李进这一打岔,还真把两人的注意力转移了。
卢举这才恍然大悟,他还以为两人是听见动静把吃的藏起来了,感情夜里偷吃的只有自己。
想想也是,卢闰闰她自己都经常夜里偷偷喊过路的小贩,买这买那,怎么可能拘着她夫婿?至于陈妈妈,家里谁能管得了她。
卢举还以为自己在家中逢遇知己,这下他真伤心了,只想叹息。
他不过是想要个能一块偷摸吃杂嚼的人,怎生如此之难?
和卢举的低落不同,陈妈妈反而欢畅起来。
她帮李进一块收拾东西,待收拾好了,拦着李进不让他走,“走什么,你写到这个时辰必定饿了,卢官人不是好心相邀我俩一块吃杂嚼么?卢官人一腔好意,还是莫要推拒,要不他得伤心!”
陈妈妈表情严肃,劝得认真,还时不时对卢举友善地呵呵笑。
卢举能说什么,他强笑道:“是、是啊。”
卢举随之把食盒打开,拿出一碟莲花鸭签,一碟二色腰子,一碟芥辣萝匐,还有小小一壶酒。
陈妈妈不自觉撇嘴,心里腹诽卢举吃得真是好,又是鸭,又是腰子的补着,半点不亏待他自己。真正该补的人咧?瞧瞧李官人,上值辛苦不说,回来总抢着干活,如今连夜里都抄书赚钱,白日用食吃那蒸饼都舍不得多夹一筷子菜。
估摸着是从前过苦日子习惯了,乍然喊他多吃肉夹菜,他自己还不习惯。
陈妈妈暗自思忖,觉得这可不行。不能由着李进自己觉得没事就放任,年轻当然不觉得有什么,要是心血熬干了,早早逝去,她家姐儿岂非得做寡妇?
陈妈妈右手用力握拳捶自己的左手心,神色骤然坚定,眼里透出信念感,她要给李进大补!
还不知道自己要过“苦日子”的李进正温和宽慰卢举,并且推脱自己不用吃太多。
卢举正高兴呢,哪知道两人说话一转眼的功夫,陈妈妈就往李进碗里夹了好些鸭签。这莲花鸭签是把烤得皮酥肉嫩的鸭子连皮带肉片下来,摆在盘里,摆成莲花状。
也有裹了网油炸,做成常规签菜的,但是卢举会吃,知道晚上吃网油炸的太荤腻,特地买了这种。
而且这一碟里的每一片都是他亲眼盯着食肆的人片出来的。
每片的火候都烤得正好,鸭皮烤成枣红色透着有细腻光泽的金黄,皮成了薄薄一片,咬下去是脆的。
多余油脂全烤没了,但并非没有油脂,那样太干,咬开第一层皮后会有少许油光沾在唇上,紧随而后的是柔嫩的鸭肉,肉汁裹着一点油脂中和在一块,表皮脆且带着点甜味。
碳火烤出来的薄薄烟熏味散在口腔里,因为用的是果木,甚至有点果子的清香。
这样精心准备的鸭签就这么落入李进碗里。
卢举自觉自己不是小气之辈,可是李进那味感钝得!山珍海味也吃不出个鲜,岂非暴殄天物!卢举扼腕,心痛的表情压根遮掩不住。
陈妈妈见状,好心情亦是掩不住。
夹到碗里又不好夹回去,李进只好却之不恭,说来他的确是有些饿了,转而问二人要不要吃蒸饼。
灶房上还留了几个白日剩的蒸饼,到晚上恐怕都硬了,表皮也干巴巴的。
家里一个个吃东西都精细,不好独独亏待李进,陈妈妈早有打算,准备明日随便拿出去给街上的乞儿,也算积福。
哪知道李进心里早早惦记上了。
陈妈妈拦不住,卢举是不爱吃,他自有好吃食,何苦吃蒸饼。
等到李进真的把蒸饼热好了,掰开蒸饼夹着莲花鸭签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