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色郑重地摇头,他坚定道:“抄得少些,便少花用些。我与阿蔚已成婚,我们好手好脚,非危急情境,如何能日日找家里要钱。”
他语气坚决地说完,又稍柔和神色,宽慰陈妈妈,“我从前亦是如此抄书,已习惯了,您莫忧愁。”
陈妈妈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他的,也不再坚持,她改而出门,过了一会才回来,手里拿着一对蜡烛,要点上放李进边上。
李进忙推拒。
他抄一夜的书都未必能把蜡烛钱挣回来。
油灯点一晚最多不过五文,品质差点的蜡烛一对也要快两百文。
陈妈妈知道自己改变不了李进自食其力的想法,在点蜡烛上却不肯让步。
蜡烛要比油灯明亮许多。
“你抄你的,我爱在家中点蜡烛怎么了,亮乎些我晚上才好起夜。”陈妈妈胡乱瞎说起来,“再说了,留着蜡烛不用,放在那也是被卢官人糟蹋了,哼哼,他也不抄书,归家后官署的公务时一点不碰,还见天爱点蜡烛,真是奢靡。”
陈妈妈没忍住抱怨了好一会儿卢举。
正说着呢,院子里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都停下动作不动,侧耳倾听。
半夜了,怎么会有声响?
二人面色不约而同凝重起来。
蹬蹬蹬,几声毫不掩饰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正是满脸兴奋的卢举,他精神奕奕地巡视四周,“你们夜里聚在这儿,可是都买了吃食?”
陈妈妈:“……”
她就说为何近些时日,早上起来到正堂老闻着香味。
感情有人见天半夜躲这吃东西。
第104章
陈妈妈怨念的目光,卢举毫无所觉。
毕竟每日都被这么看着,再细心的人都习惯了,何况是卢举这样心大的。
他拎着手里的食盒,大方地摆在桌上,笑嘻嘻道:“正好一块分着吃,快拿出来瞧瞧,你们买的吃食。既然都是夜里偷着吃,咱们谁也别笑谁了。陈妈妈,真是想不到您老也爱夜里偷着吃,我先前都没撞见过你呢!”
陈妈妈皮笑肉不笑,“是么,不知卢官人吃了几回,怎的夜里吃点杂嚼还得偷摸着来。”
卢官人讶然,“你们竟是光明正大地吃不成?唉,贤娘说我年纪大了,夜里吃多了不好,不许我吃太多。你们说句公道话,我哪就到垂垂老矣的年纪,真到那时候我自己吃不动了,自会克制,哪至于惹人烦。”
这里头真正上了年纪的陈妈妈哼笑不语。
她觉得这厮必定是在阴阳怪气,讽刺自己年纪大还大半夜吃杂嚼。
陈妈妈看似应承地唇角扯起点笑,“是咧,卢官人年轻,比那总角孩童有过之而无不及,夜里积食了好几回。要我说,还得是卢官人心宽,用那、那道长的话叫什么……返璞归真?”
论吵架阴阳怪气,陈妈妈那是行家。
李进思维敏捷,陈妈妈一说他就听懂了,生怕两人吵起来。
他立刻打断,转了话头,微笑道:“爹误会了,我在抄书,婆婆是好意来送烛火。我在这怕是要碍着您用食,不若劳您稍候,我将笔墨纸砚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