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几个月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本,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页写着“早上四点起......乐弗走了......乐弗回来了......杨天让他做饭。他做了咸到不行的番茄炒蛋......”
他在最下面,又写了一行:
“今天,杨乐今出生了。”
他写完,又想了一下,在下面再写一行:
“他像杨天。”
他合上笔记本。他看着床上的杨天。杨天已经睡着了,他的呼吸很浅,但是稳。乐弗轻轻起身,拉好他的被子,自己退回沙发。他在那张沙发上,也靠着,他太累了,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那一晚他睡了大约三个小时。凌晨四点多,他被小林轻轻推醒。
“乐先生,”小林低声说,“他醒了。”
乐弗一下子坐起来,他看向杨天。
杨天睁着眼,看他。
“……你醒了。”乐弗说。
“嗯。”
“要什么?”
“不要什么,”杨天说,“我睡醒了。”
“……”
“你睡着了吗?”
“睡了。”
“好,”杨天道,“我想看他。”
“乐今?”
“嗯。”
乐弗对小林点头,小林立刻出去,过了一会儿,把那个裹在小被子里的小家伙抱进来。她把孩子递给乐弗。乐弗用两只胳膊托着,他这次比上次熟练了一点,他小心地坐在床边,把那个小东西放在杨天能看见的位置。
杨天侧头,看那个小脸。他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说:
“嗨。”
就这一个字。
那个小东西闭着眼,没有反应。但杨天笑了。那个笑,乐弗自从今年五月和杨天重逢以来,他没有见过这么轻松的一个笑,那个笑是杨天还在第一次做煎饼摊那时候的笑。他的嘴角往上,一嘴白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那个笑是阳光的。乐弗看着那个笑。他此刻,站在这个病房里,他一只手托着那个小东西,他另一只手,伸出去,轻轻地搭在了杨天的手上。
他说:“杨天。”
“嗯。”
“我今天,好像,”乐弗顿了一下,“我今天真的明白了,‘每一天都是今天’是什么意思。”
杨天“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