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嗯”了一声,那个“嗯”里有一种乐弗这辈子从没听过的柔软。
他说:“很小。”
“……嗯。”
“我以为我生的应该更大。”
乐弗笑了一下,眼泪又流出来一滴。
“……”
两个人看着那个小东西看了很久。
然后杨天抬起眼,看乐弗。
他说:“……名字你想好了吗?”
乐弗愣了一下。他没有想过,他这几个月做了很多准备,做了很多刻鱼,买了很多婴儿用品,看了那本育儿书,但是他从来没想过名字。他不敢想名字。他觉得名字这件事,应该是杨天想。
“我,”他说,“没想好。我想,这个应该你定。”
杨天摇了摇头。“我也没想好,”他说,“你知道吗,怀着他的时候我想过很多次名字,每次想到一半就停下,总觉得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杨天闭了一下眼,又睁开,“我觉得,少一半。”
“……”
“名字是父母一起给的,”杨天道,“我一个人的名字,挂在他身上,他以后一辈子会少一半。”
乐弗听懂了。他眼泪又下来了。
他说:“……那我们一起。”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杨天说:“我,有一个想法,但是你听了别笑我。”
“嗯。”
“我想叫他……‘乐今’。”
“……”
“乐是你的姓,”杨天道,“今,是今天的今。”
“……”
“每一天,都是今天。”杨天道,“这是我怀着他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想的一句话。”
“……”
“我一个人怀他的这几个月,每天都不知道明天怎么样。我不敢想明天。我只敢想今天。今天我把这一天过好,就是一天。”
“……”
“他出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看他,”杨天说,“我心里想,你这个小东西,从今天起,就是我的今天。”
“……”
“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这个名字。”
乐弗一直低着头,他此刻抬不起来。
他的眼泪在流。
他说:“……我喜欢。”
“嗯?”
“我说,”乐弗抬起头,眼睛红得不行,“我喜欢。名字叫乐今,我喜欢, 就叫杨乐今。”
凌晨一点多,乐今被抱回了婴儿房,孩子需要保暖,不能一直在产房。杨天被推回他的那间单人病房。乐弗跟着。回到病房,乐弗帮杨天把被子盖好。杨天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他已经极累,这时候开始打盹。
乐弗坐在床边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没有动。他从兜里,拿出那本蓝色小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