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伸出那只没放在肚子上的手,往前拉了乐弗一下。乐弗被他拉过去,靠在他身上。两个人站着,杨天的肚子顶在乐弗的小腹上,那个硬硬的、圆圆的触感,隔着两层衣服,乐弗觉得自己此刻整个身体都在轻微地抖。杨天伸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了,”杨天说,“回去吧。”
“嗯。”
乐弗没有松手,他又站了大约三秒,然后慢慢地,把杨天放开。
他退后一步,看着他。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杨天关门。
乐弗下了楼,走到小区外头。夜晚的防城港,天空是深蓝色的,这座城市没有大城市的那种永远亮着的霓虹,天色真的是“夜色”,深,安静,稍远处就看不清楚。他沿着小区门口的那条小马路慢慢走。
他走到那家小快餐店门口,老板娘此刻在收摊,看见他,招手:“仔,找到那个煎饼的没?”乐弗愣了一下,他忘了自己中午问过这个老板娘。
“找到了。”他说。
“那就好,”老板娘笑,“给你找到就好。”
“嗯。”
他继续往酒店走。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他想起一件事,他忘了做。他掏出手机,拨给小罗。
“小罗。”
“您——”
“我找到他了。”
小罗在那边停了一秒,然后说:“……乐老师,太好了。”
“嗯,”乐弗道,“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您说。”
“我接下来要,至少一段时间,住在这座城市。”
“……”
“你明天把我那些下半年的展全部推掉。”
“……乐老师,全推掉?”
“全推。”
“国外的那几场也,”
“全部。”
“……那,”
“我,”乐弗说,“在这边,可能会待半年以上。”
“半年?”
“可能更久。”
小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乐老师,您是不是——”
“你别问。”乐弗打断他,“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三横一竖画廊那边,你告诉老王,我私人有紧急的事,这半年我不接任何工作。他有脾气,让他发。”
“……好。”
“其他的事,我这两天想清楚一些细节,再告诉你。”
“嗯。”
“小罗,”乐弗又说了一句,“谢了。”
小罗愣了一下,他这三年里,第一次听乐弗对他说“谢了”。
“……我本职工作,您不用谢。”
“这次不是本职工作的事,”乐弗说,“你帮我找了那么多人,我知道你花了多少力气。谢谢。”
“……嗯。”
挂了电话。乐弗继续往酒店走。他走的这一段路,心里是稳的,一种他半年没有过的稳。
回到酒店,他洗了澡,躺在床上。他把那张便签,“我挺好的,你不用找我”,从胸口内衬口袋里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他旁边还放着那张照片,周姐给他的那张。他看着便签和照片,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把便签和照片都收起来,放进小包里,它们两个,不需要每天再摆出来了。他从小包里,拿出那本蓝色小笔记本。他翻到他今天下午写的那一行,“乐弗回来了”。
他在这一行下面,又写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