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是我的底线。”
“嗯。”
“这条底线你要是做不到,”杨天道,“你就别留。”
“我做得到。”
乐弗说这句的时候,非常稳。他这一刻,第一次在这个下午,有了一种“我接住了一件事”的感觉。杨天给他列出的三条,每一条都很具体,每一条都在试他。他都接住了。杨天看着他,点了一下头。
然后杨天说:
“第四件——”
乐弗愣了一下。他以为只有三件。
“什么?”他说。
“第四件,”杨天道,“你得学点东西。”
“……”
“你现在什么都不会,”杨天道,“你要真的留下来,你得学。”
“学什么?”
“学做饭,学打扫,学洗衣服,学怎么照顾一个几个月之后会出来的小东西,”杨天顿了一下,“学怎么在这座小城市过日子。你不能一直当一个‘艺术家’。你得当一个,普通人。”乐弗笑了一下。
“我可以。”
“你以为你可以,”杨天淡淡道,“你试试。”
“那,”乐弗顿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开始学?”
“你今天就开始,”杨天道,“晚饭你做。”
“……”
乐弗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然后他点头。
“好,”他说,“你告诉我做什么,我做。”
那天晚上,乐弗做了一顿极其难吃的番茄炒蛋。番茄的皮他没去,蛋炒得太老,盐放了两次,第一次他忘了自己放过,最后那盘东西,咸得几乎下不了口。但是杨天吃了两口。
“……你尝尝,”乐弗自己吃了一口之后,慌了,“咸不咸。”
“咸,”杨天平静地道,“但是吃得。”
“你别勉强,”
“我不勉强。”杨天又吃了一口,“我怀孕这段时间,口味变重。你这个正好。”
乐弗看着他,他此刻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杨天在那里吃他做的那盘咸到不行的番茄炒蛋,吃得很慢,但一直在吃。乐弗忽然鼻子一酸。他低下头,也吃了一口自己做的那盘东西。他没再说话。
那一餐饭吃完,已经八点多。乐弗把碗洗了,这次他确实洗干净了,杨天检查了一下,点点头,说:“行。”
乐弗把围裙脱下来,挂回原位,那个围裙是杨天自己用的那个,蓝色的,杨天一开始没想给他用,但是乐弗自己从挂钩上取下来系在了腰上。
洗完碗,乐弗说:
“我今天回去,回酒店。”
“嗯。”杨天说。
“我明天早上,”乐弗顿了一下,“我可以去你摊前吗?”
杨天想了一下。
“可以,”他说,“但你不要站在那儿傻看。你要就买一张饼,付钱,然后在边上站着吃。”
“行。”
“吃完就走。”
“……”
“乐弗,”杨天说,“这是生意。你不要让你在我旁边站着,影响我做生意。”
“嗯。好。”
杨天送他到门口。乐弗换回自己那双鞋,穿上风衣,把小包挎好。他站在门口,看着杨天。杨天靠着门,一只手放在肚子上,那个姿势,乐弗这个下午已经习惯看,那是杨天现在的常态姿势。
“……杨天。”乐弗说。
“嗯。”
“我,”他顿了一下,“我能抱你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