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做决定,一个人,挺着这个,不管这个是什么,在早上四点起床,推着摊车出门。
乐弗此刻站在二十米之外,眼睛热得厉害,但他没让眼泪流下来,他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哭。
他得先走过去。先走过去,剩下的,让那个人告诉他该怎么办。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往前走。
二十米变成十米。
十米变成五米。
五米变成两米。
他站在那辆绿色小车的侧面,这个位置,是客人排队等饼的侧面,不是正对摊主的正面。他没有立刻和杨天说话。他只是站着。杨天此刻正在低头翻饼。他的手,那只乐弗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手,在做它熟悉的事。他的眼睛没有抬起来。他的旁边正在等饼的一位阿姨,好奇地看了乐弗一眼,乐弗身上这件黑色风衣在这个早市上太突兀了。
乐弗没有理阿姨。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杨天。
杨天把一张饼做好,对折,装进纸袋,抬起头,准备递给下一个客人,
他的眼睛,和乐弗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对上了。
时间停了。
杨天的手,那只拿着纸袋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他的嘴,微微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脸,乐弗看见,瞬间变白。不是羞愧的白,不是愤怒的白,是一种身体层面的、血液瞬间退开的白。那个纸袋,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那个阿姨在旁边“哎哟”了一声,弯腰把纸袋捡起来。
“仔,你没事吧?”她说。
杨天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乐弗。那个眼神,乐弗这辈子不会忘记,那里头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种非常复杂的,很安静的东西,是一种“你终于来了”和“你怎么才来”叠在一起的东西。
那个阿姨把纸袋递回给杨天,杨天机械地接过来,他的手在抖,他把纸袋放在一边,转过身,背对着乐弗,做了一个深呼吸。
乐弗站在原地,没动。那位阿姨走了。杨天转回来,看着他,想笑,那个嘴角的弧度想往上,但是他做不到,他最后只是说:
“……你怎么来了。”
声音非常轻。
乐弗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说:
“……杨天。”
就一个名字。
杨天低下头。
他的手扶着摊车的边缘,那个动作,像是他此刻需要一个东西撑住。
“你等,”他说,声音还是轻的,“我收一下。”
“我等。”乐弗说。
杨天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