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大约四十分钟里,继续做完了手头几个客人的饼。他的手还是利索的,但乐弗站在一旁,能看见那个手不像以前那样稳,他翻饼的时候有一次铲偏了,他自己顿了一下,又接着做。
几个客人都没看出什么。等最后一个客人走了,杨天开始收摊。他动作很慢,不是累的慢,是他此刻的注意力根本没在收摊上。
乐弗想上去帮他,但是他没动,他想,这个摊子是杨天的摊子,他不能还没被接纳就先伸手。他只是站在边上看着。最后杨天把摊车的帆布棚折叠好,把那几个保温桶放进车子下头的柜子里,关上柜门。
他直起身。他转过脸来,看乐弗。
“走。”他说。
“去哪里?”乐弗说。
“回家。”杨天道,“我这里说不方便。”
“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杨天推着那辆小车,乐弗跟在旁边。他们没有说话,沿着白沙湾小区门口的那条小马路走到一个侧门。侧门打开,杨天推着小车进去,乐弗跟进去。
走到一栋六层板楼的楼下,这栋楼看起来有些旧了,楼道口堆着几辆自行车和电动车。
杨天把摊车停在楼下的一个小棚子里,那个棚子旁边还停着另外两辆三轮车,看起来是几个摊主共用的。他从车把上取下一串钥匙,带着乐弗上楼。
两个人走楼梯,杨天爬楼梯的节奏,比乐弗记忆里慢。他走两级楼梯会停一下,手扶着栏杆,乐弗走在他后面,能看见他那件冲锋衣下面,肚子的弧度在他侧身时更明显。四楼,左边那一户。
杨天开门,进去。
乐弗跟进。
门关上。
那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所有“公共”,被那扇门隔开了。
屋子是一个两居室,不大,装修得很简单,白墙,木地板,一张长沙发,一个电视,几个书架。客厅旁边有一个小阳台,窗外是楼下的小区绿化。
屋子非常干净。
一看就是一个很仔细的人在住。
杨天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那个小柜子上,脱了鞋,换了一双拖鞋。他从柜子里又拿了一双拖鞋,递给乐弗。
“……穿。”
“嗯。”
乐弗换了鞋,跟着他进屋。
杨天在沙发上坐下,他坐下的时候用手扶着沙发扶手,坐得很慢。他坐下之后,用手在肚子上轻轻地放了一下,是一个很自然的动作,像是他已经做了无数次的动作。
他看着乐弗。
“坐。”他说。
乐弗在他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盒抽纸、一个水杯、一本书,乐弗扫了一眼那本书,是一本育儿书。
乐弗的眼睛在那本书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抬起眼,看杨天。
杨天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
“乐弗,”杨天最终开口,声音还是轻的,但比刚才稳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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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弗看着他。
他说:“……杨天,那个不重要。”
“嗯。”
“先,”乐弗顿了一下,他指了一下对方的肚子,“先告诉我,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