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看时间,上午十一点一刻,早市时段已经过了。他下午三点多再来看看。现在先吃饭,休息。他在小区对面那家小快餐店点了一碗素面,这个店老板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本地妇人,说的是带广西腔的普通话。
乐弗吃面的时候,问她:
“老板娘,您这儿,早上有没有一个做煎饼的,在小区门口?”
老板娘想了想,说:“有哦,是有一个高个子的仔,在那边。”
乐弗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
“他是哪里人您知道吗?”
“好像是北方来的,”老板娘道,“说话不是我们这边的口音。”
“他什么时候在这里?”
“早上六点多到九点多,”老板娘说,“我每天出门买菜看到他,他收摊的时候我就快回来了。”
“今天,今天他在吗?”
“在啊,”老板娘说,“他每天都在,除了下雨。今天没下雨。”
乐弗把面碗放下。
“……”
“仔,”老板娘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脸色不好?”
“没事,”乐弗勉强笑了一下,“谢谢您。”
“你要找他?”
“嗯。”
“他明天早上六点多就在那儿,”老板娘道,“你明早来就能找到。”
乐弗沉默了一下。
“……谢谢。”
他把那碗面吃完,付了钱。他没有再走,在那家快餐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此刻的心跳,比他这一个多月任何时候都乱。他知道明早六点他能在那个位置见到杨天。
但“见到”之后呢?
他不知道。他此刻脑子里第一次一片空白,这一个多月他做过的所有“见到他之后该怎么办”的心理准备,在“明早六点”这个具体的时间点面前,突然全部失效了。他抓起手机,发给小罗:
“找到了,明早六点。”
小罗秒回:
“……真的?”
“真的。”
小罗没有再发。
他知道小罗在那边现在是什么状态,大概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小罗跟了他三年,比谁都清楚他这一个多月过得什么样子。
乐弗把手机揣回兜里。他在白沙湾附近的一个酒店办了入住,选的是离小区门口最近的一家,步行五分钟。办完入住,他回到房间,把窗帘拉上,躺在床上。
他知道他此刻应该睡一下,他今天凌晨四点起的,已经很累。
但他躺了十分钟,完全没法睡。
他最后起身,去酒店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瓶啤酒,回来,在房间里一个人喝完了。
喝完,他躺下,睡着了。
醒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