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高楼。
他住了七年的地方。
可他此刻,心里没有“回家了”的感觉,更像是“来办一件事”,事情办完,他还要去别的地方。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
小罗打完字,终于回过头来正经地说:“乐老师,这一个多月我也没打扰您太多,但有几件事我得今天先说清楚。”
“说。”
“《寻常》这个展,定在下下周六开幕。”
“嗯。”
“压轴那幅,就是《寻常之二》,您上次答应的,下周五前必须交。”
“嗯。”
“策展人张老师,想这几天见您一次,当面把作品清单和展陈方案确定下来。”
“什么时候?”
“您这两天调整一下就可以,尽快。”
“明天下午吧。”
小罗点头,飞快地在手机上敲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还有一件事。”她说。
“嗯。”
“王画廊那边一直在问您的近况。”
“你就说我回来了。”
“他们想约您谈下半年的合作。”
“等展后。”
“好。”
小罗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乐老师……您这一个月,在那边,还顺利吗?”
乐弗眼皮动了动。
“顺利。”他说,“画了不少东西。”
“……那就好。”
小罗欲言又止,最后没问下去。
乐弗知道他想问什么,他消失了一个多月,最后几周又突然连续推脱,这肯定让他在心里打了很多问号。但他没问,这是他的分寸。
他这一瞬间,忽然想起杨天。
他想,小罗这种分寸,和杨天的那种分寸,是不一样的。
小罗的分寸,是“我不敢问”。
杨天的分寸,是“我不需要问”。
一个是职业训练出来的克制,一个是一个人骨子里带来的从容。
他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在未来的某段时间里,会让他想念那种从容。
他的公寓在市中心一栋楼里,三十二楼,一整层。
电梯上去的时候,他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到三十二的时候,“叮”的一声,门开了。
走廊是干净的灰色,每一户都只有一扇门。他的那扇在走廊尽头,左边。
他掏钥匙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他发现自己这一个月,拿钥匙的动作已经改变了。在那个短租公寓,钥匙是一串便宜的金属,塞在裤兜里,开门是“咔嗒”一声;这里的钥匙是带智能锁的,按一下芯片感应,门是“嘀”的一声。
他把手机按上去,门开了。
玄关的灯是他预设过的,感应到人进来,自动打到柔和的暖色。走廊的壁炉形小灯也亮了,照得墙上那幅他三年前画的自画像一清二楚。
他进门,关门,站在玄关那里。
屋子是静的,清洁阿姨每周来两次,到处都是整洁的。
但这种整洁,让他忽然觉得陌生。
他走到客厅,把羽绒服挂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