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什么额外的东西,也没有买任何“纪念品”。
他想,纪念不在东西上。
他把行李拎下楼,小车在楼下等着,他叫的是高铁站的专车,给的时间是十点。
九点半,他走到摊前。
杨天正在摊一张饼,像他第一次见到杨天那样,左手持推平工具,右手握铲,动作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身上的黄色卫衣都是同一件。
乐弗站在旁边,没说话。
杨天把那张饼做好,递给他,道:“全加。”
“你怎么知道我要?”
“我今天早上就给你留了料。”
乐弗伸手接过来,那张煎饼,份量比平时大一圈,鼓鼓囊囊的。他低头看了看,问:
“你又加了?”
“最后一张,”杨天道,“省不住。”
乐弗一下子没接上话。
杨天这次没有让他扫码,这张是送的。乐弗也没有坚持。
他拿着那张煎饼,站在原地。
杨天把铁板擦了一下,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抬起头,看着他。
这是他们两个人此刻唯一在做的事,对视。
“走好。”杨天说。
“嗯。”乐弗应,声音有点干,“你也保重。”
“没事,”杨天笑了一下,那个笑是他一贯的、阳光的、带着一嘴白牙的笑,“我这人,很耐的。”
乐弗听见自己鼻子里“嗤”地一声,他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但最终那个声音出来了,是一个近乎笑的气音。
“我走了。”他说。
“嗯,走吧。”
他转身,提着行李,走了。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回了一次头。
杨天已经在给下一个客人做饼,那个背影,和他第一次见到时一模一样:高挑,健康,在清晨的阳光里站得笔直。帆布棚的影子打在他肩膀上,铁板上滋滋作响,烟气腾起,消散。
乐弗看了五秒钟。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
他没有再回头。
高铁开动的时候,乐弗把那张煎饼从袋子里拿出来,咬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面薄,葱香,鸡蛋嫩,薄脆脆,辣椒酱的量刚刚好。
窗外,那座城市慢慢地往后退了。
他一口一口地把那张煎饼吃完了,把纸袋仔细叠好,放到座位前的小桌板上。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擦了擦嘴,顺便也沾了沾眼角。
车厢里没人注意到他。
他侧过脸,对着窗外看,那座城市已经被甩到看不见了,只剩下一片一片往后飞的田野和天空。
他闭上眼。
他想,他应该画一张画,名字就叫,“今天”。
就是今天这一张。
不是告别的那一张,不是煎饼的那一张,不是高铁的那一张。
就是今天,这个人在他身后的早晨,还在为下一个客人做饼的那一张。
就那一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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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开了大约一个小时的时候,乐弗才慢慢从那个恍惚里缓过来。
他从背包里摸出那本已经用掉一半的速写本,放在小桌板上,又摸出一支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