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动。
“我打开这瓶红酒?”他说。
“嗯。”
他打开红酒,倒了两杯,不算多,每杯半杯。推一杯过去,自己端一杯。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乐弗喝了一口。
红酒有点涩,但醒过之后会好。他看着杨天喝酒,杨天不是很会喝,他小小地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不太好喝?”乐弗问。
“……”杨天想了想,“我喝不来这种。”
“太涩?”
“嗯。”
“让它醒一下。”
“好。”
杨天把杯子放下,不喝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的综艺还在无声地播。
“你这电视,”乐弗看电视,“开着做什么?”
“有人气儿,”杨天道,“不然屋里太安静。”
“你一个人住这里,”
“多年了。”杨天道。
“不寂寞吗?”
“寂寞,”杨天说得很平静,“但是习惯了。”
乐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他不该问这个问题。但他问出来,杨天回答得又很平实。这种平实反而让乐弗心里更疼。
“杨天。”他说。
“嗯?”
“你那个分手的人,”乐弗说,“是怎么分的?”
杨天停顿了一下。
“那是我之前的人。”杨天说。
“嗯?”
“我之前,”杨天的话顿了一下,像是在选怎么表达,“我之前在一起的,是一个男人。”
乐弗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
他之前就猜到过,杨天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那么觉得。但他没问过,他等杨天自己说。
“我们在一起两年,”杨天道,“他是做销售的,经常出差。后来他去了南方工作,我们维持了半年异地,他就提了分手。”
“为什么?”
“他觉得我们不合适。”杨天说。
“他说的什么?”
“他说我这个人太稳,太像一个老人,”杨天道,“他年轻,他说他想要的生活不是这种。”
“……”
“他是没说错,”杨天继续,“我这个人确实……就是这种。我做一件事就要做好,我不喜欢频繁地换地方,我也不喜欢那种动不动出去玩的生活。我喜欢的就是每天四点起,做饼,晚上回屋睡觉,周末偶尔去山上坐一下。”
“我喜欢你这样。”乐弗脱口而出。
杨天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乐弗。
两个人的目光在台灯的光下对了一下,这次的对视,谁都没有躲开。
“你喜欢我哪样。”杨天轻声问。
“……”乐弗想了想,“你这种‘稳’。”
“嗯?”
“这个世界上太多人飘来飘去,”乐弗说,“我认识的人,包括我自己,都在飘。飘是舒服的,但是飘多了会虚。看见你这种稳,我会觉得,终于有一个人是实的。”
“你这个是真心话?”
“真心话。”
杨天看了他很久,然后轻轻地,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轻很轻,但乐弗看到了。
“喝酒吧。”杨天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