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
这个门他见过,他跟着杨天上过一次楼,杨天送他到门口告别的那次。他从来没有敲过这扇门。
他犹豫了三秒。
然后他敲了。
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
门里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一下。
然后门开了。
杨天开门的那瞬间,乐弗才意识到,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杨天站在那里,穿着家居服,一件深色的长袖T恤和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是湿的,像是刚洗过。他看见乐弗手里的红酒和杯子,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无聊,”乐弗说,“来玩。”
杨天打量了他一下,侧开身,道:“进来。”
屋里开着台灯,地上摆了一个纸盒,里头放了些零碎东西,像是在整理什么。电视开着但没声音,画面是一个综艺,有人在唱歌。
“在收拾东西?”乐弗进门,四下打量了一圈。
“嗯,一些旧东西。”
乐弗在沙发上坐下,屋里只有一张小沙发和一张单人床,格局是那种典型的老式一室户。他把红酒放在茶几上,把两个杯子放下。
杨天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自己的,放在桌上,然后去倒了两杯水。
“喝了酒?”杨天看着红酒,问。
“还没。”乐弗说。
“这瓶,”
“带过来的,”乐弗道,“顺手。”
“哦。”
杨天把水推给他:“先喝点水。”
乐弗接过水,喝了一口。他看杨天,杨天这会儿还在那个心里装着事的状态,但比早上要松一些。他的头发湿湿的,那双眼睛在台灯的光下,睫毛把一点阴影投在脸颊上。
“你爸怎么样了?”乐弗问。
“我刚才打了个电话,”杨天道,“没大事,明天就可以出院观察。”
“那你放心了?”
“放心一点。”杨天道,“但还是,”他停了一下,“还是想回去看看。”
“那你回。”
“嗯,我想着明天就走。”
“好。”
乐弗没再追问。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杨天在茶几边上坐下,他没坐到乐弗旁边,坐的是另一张矮凳,这让两个人之间隔了一米的距离。
乐弗知道,这不是疏远,是分寸。
他也不挤过去,他给对方留这个分寸。
“这什么?”乐弗问,指那个纸盒。
杨天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纸盒,说:“一些照片,旧衣服,没用的东西。”
乐弗侧过身看他,他的侧脸在台灯下是暖色的,睫毛不短,微微垂着,盯着那个纸盒,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是那个分手的人的东西吗?”乐弗问。
杨天沉默了一秒,说:“嗯。”
“还没扔啊。”
“嗯,”杨天扯了扯嘴角,“之前不想动,今天翻出来,想一次收掉。”
乐弗没有说什么鼓励的或者安慰的话,只是道:“要帮忙吗?”
杨天看了他一眼,随后低头轻笑了一下,道:“不用,我自己来。”
乐弗点点头。他看了一眼那个纸盒,里面有几张相片,一件折好的衬衫,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什么看不清楚。
他没有问。这是杨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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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不急着收?”乐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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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急,”杨天道,“但你来了。”
“……”
“你来就来了,”杨天把话接下去,“我不急了。”
这话听起来平平淡淡,但乐弗听懂了,杨天的意思是“你来了我就想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