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度下,杨天的侧脸被山上的风吹着,头发往一边飘。他的眉毛微微蹙着,嘴唇抿着,他看着那片水,眼神里有一种乐弗之前从未见过的、极其柔软的东西。
这个侧脸,乐弗看了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
他这几十张速写,没有画出这个侧脸。
他画的全部的杨天,做饼的杨天,和客人说话的杨天,擦铁板的杨天,都是一个向外的杨天。
他没有画过一个“独自一个人”的杨天。
而真正的杨天,可能是眼前这个,坐在山上的石头上,看着水库,风吹着他头发,眉头微微蹙起的这个杨天。
乐弗在心里,非常认真地记下了这个画面。
他说:“杨天。”
“嗯?”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来了。”
杨天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了一下,这次的对视没有躲,没有戏谑,没有客套,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在两人之间稳稳地落了下去。
“好。”杨天说。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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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水库回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就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都没有说破。但两个人都很清楚,已经有什么落了地。
乐弗第二天早上下楼吃饼,杨天看他的眼神和之前不一样,不是说之前那样不友好,只是现在多了一点点、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认了什么事。
乐弗自己看杨天也是。
两个人之间不说话的时候,安静得比之前更有质量,就像某些音乐里的休止符,表面上是“无”,但实际上承担了大量的重量。
乐弗意识到,他们走到了一个门口。门没有推开,但他们都知道门就在那里。
他不知道该是他先推还是杨天先推。
他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推。
于是他就那么拖着,正常吃饼,正常聊天,正常在摊前和杨天并肩待几个小时,拖了将近一周。
第七天是一个周四。
那天早上他下去的时候,看见杨天脸色不太对,也不是生病,是那种心里装着事的状态。他做饼的手没有变慢,但节奏明显比平时多了一点“紧”。
“怎么了?”乐弗问。
“没什么。”杨天道。
“你没睡好?”
“没睡好。”
“为什么。”
“晚上想事。”
“什么事。”
杨天没答,把饼递给他。
乐弗坐到小凳子上,没打开纸袋,先看杨天。杨天回避了他的目光,这在他们之间,是从来没有过的。
“杨天。”乐弗说。
“嗯。”
“你能告诉我吗?”
杨天顿了两秒,说:“家里的事。”
“什么事。”
“我爸最近不太好。”
乐弗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他前段时间体检查出来心脏有一点问题,”杨天道,“昨天我妈打电话来,说他入院了。”
“什么时候?”
“昨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