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回去吗?”
“我,”杨天顿了一下,“我在想要不要回去。”
“严不严重?”
“我妈说不严重,”杨天道,“让我不要着急回。”
“那你,”
“我爸最不想让我操心。”杨天道,“他那个人你也知道,嘴硬心软。他一定会跟我妈说不要叫我。但我妈觉得应该告诉我一声,这是我妈的性格。”
乐弗点了点头。他能理解这种心情,你在远处的时候,家里的事落到你身上是模糊的。你不知道严不严重,不知道要不要回去,不知道应该做什么。那种不确定感比任何一种确定的悲伤都要难受。
“如果你想回去,”乐弗说,“就回。”
“我想回,”杨天道,“但摊子,”
“摊子停几天不会死。”乐弗说。
杨天瞥了他一眼。
“你走,”乐弗说,“我帮你看着。”
“你帮我看什么?”杨天乐了,“你做不了饼。”
“我看你那辆小车。”乐弗道,“你把小车停在我那儿。”
“……不用。”
“我是说认真的。”
“我知道。”杨天说,声音低了一些,“谢了。”
“你今天还要摆一天?”
“今天摆到中午,我再想想下午的事。”
“好。”
乐弗坐在那儿,把饼吃完,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杨天现在需要的不是建议,是陪。
他多坐了两个小时,直到摊前没人了,他起身道:“我先回去,你有事叫我。”
“嗯。”
那天下午,乐弗在屋里烦闷。
他坐在窗边,看楼下那辆红色小推车,杨天已经收摊了,推车停在楼道口。他想了很多,想杨天此刻在想什么,想杨天会不会真的回老家,想杨天要是回去了,这条街上这半个月会变得多么奇怪。
他翻了翻手机上的机票,从这座城市到山东的机票。然后又翻了翻自己的日程,其实他没什么日程,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进工作状态了。
他想,他是不是可以陪杨天一起回去?
这个想法他自己吓了自己一跳,他和杨天没什么名分,他凭什么跟人家回家?
他又想,他是不是可以帮杨天出机票钱?
这个想法也被他自己否定了,杨天不是那种会接受这种帮助的人。
他想来想去,最后什么都没做,只是靠在窗边看那辆红色的小推车,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天变了。
窗外的天忽然变得乌沉沉,风大了起来。街上的人加快了脚步,一些小贩赶紧收摊。乐弗看见楼下对面那家早点铺的人慌忙把招牌收了进去。
没过多久,雨下来了。
一开始是大颗的,零零散散地落在屋顶、地面、窗玻璃上。然后雨势一下子就大了,变成了那种密得像纱帐一样的秋雨。街上的行人几乎一下子就散了,剩下几个没带伞的人,撒开脚丫子往屋檐下跑。
乐弗站在窗边,看着那辆红色小推车。它就孤零零地停在那里,被雨打着,帆布棚已经被压变了形。
他在心里想,杨天家里没事吧。又想,杨天这会儿可能在屋里发呆。
他从窗边走开,坐到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他没有理由上楼。他又想,他有一万个理由上楼。
他在沙发上坐了十五分钟,最后起身,去厨房。他那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瓶他上周从超市买的红酒。
他拿出红酒,看了看。
红酒是一瓶普通的澳洲产西拉,价格两百来块,他平时会喝的那种。
他想,他有理由了。
他抓起红酒和两个玻璃杯,出门,上楼。
他到了四楼,站在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