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弗哈地笑出声:“你这是在骂我吗。”
“不是,”杨天头也没抬,“就是问问。”
“我是自由职业。”乐弗说。
“画画?”
“嗯。”
“能赚钱吗?”
“能赚一点。”
“多少?”
乐弗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他想了想,说:“够花。”
“够花是多少?”
“够我旅游,够我买你这煎饼,够我房租,”乐弗顿了顿,“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杨天说。
“那我也随便答。”乐弗说。
杨天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那个表情分明是被人接住话茬的那种满足。
煎饼做好了。杨天把它对折装进纸袋,递过来。
“十八。”
乐弗付了款,接过纸袋,随口问:“你叫什么?我是乐弗。”
“杨天。”杨天说,“你是姓乐?”
“嗯。”
“我以为是艺名。”
“不是,真姓。”乐弗说,“祖上八代都姓乐。”
“那还挺稀罕。”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都没再说话。乐弗把煎饼捏在手里,没有立刻走,站在那里啃了一口。
杨天瞥见他啃饼的动作,忽然道:“你就在这儿吃?”
“对啊。”
“冷。”
“不冷,刚出锅的。”
“我是说你没地方坐。”
乐弗耸了耸肩:“我蹲着也行。”
杨天没说话,转身从他的小车后头拿出一个折叠的小凳子,“啪”地一下打开,摆在矮墙边上,往乐弗面前推了推。
“坐吧。”他说。
乐弗愣了一下,说:“谢了。”
他坐下来。那凳子不高,塑料的,边缘磨得有点毛。但是坐着确实比蹲着舒服。他咬了一口煎饼,慢慢嚼着,抬头看了看天,这会儿的阳光斜斜地打过来,街对面的一块招牌反着光,刺眼。
“今天的饼,”他嚼了嚼,“和昨天有一点不一样。”
杨天:“哪里不一样?”
“葱香淡一些。”
杨天停了一下,回头看他:“你这么有研究?”
“没有,就是感觉。”
“今天早上葱切得碎了,”杨天道,“出味儿更快,不过留下的香气就少了。”
“哦。”
乐弗点了点头。他咬煎饼的动作慢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