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说的话,听起来像是随口解释,但里头有一种郑重其事的态度。
他忽然觉得,这人做饼不是在打工。是在做一件他自己真的在意的事。
第三天,乐弗是早上八点起的。
不是被闹钟叫起来的。他前一天晚上没喝酒,房间也没有车流声,睡得踏实。八点钟他自己就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时间,觉得天还早,又翻了个身。但翻过去了之后就睡不着了。
他在床上躺了二十分钟,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那张煎饼的味道。
然后他就决定起床。
他洗漱得很快,这是他在城市里从来不做的事,他平时起床要磨蹭一个多小时。他穿了件深蓝色的毛衣,外头套了件军绿色的外套,下楼。
这个点的街上热闹。
卖菜的大妈在门口摆摊,水灵灵的菜叶上还沾着水珠;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气,排着两三个人;老刘家面条的店里坐满了人,吃面的“呼噜”声隔着玻璃都听得见;还有那辆红色的小推车,前面排了四五个人,杨天正在忙。
乐弗走过去,站在队伍后面。
前面那个大妈一边等一边和杨天聊天:
“小杨,今天换面糊啦,感觉不一样?”
杨天道:“嗯大妈,换了比例,你试试好不好吃?”
大妈接过煎饼,当场咬了一口,想了想,道:“香了点儿。”
杨天眉眼一弯:“那就对了。”
那大妈笑着走了,后头是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点了最便宜的配置,没等多久就拎着饼跑了。再后头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打着电话,随便报了一下配置,边说话边等。
轮到乐弗的时候,杨天头也没抬:“老规矩?”
“嗯。”
“哦,”杨天说,“今天面糊换了比例,你试试和以前的区别。”
乐弗点了点头。
摊前没人了,乐弗像前两天一样站到旁边,看他做饼。杨天一边做一边偶尔瞥他一眼:
“你今天起得早。”
“嗯。”
“怎么?”
乐弗:“怎么什么?”
“我以为你一直要睡到中午。”
“偶尔也起得来,”乐弗说,“你这饼好吃。”
杨天被这一句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你是为了吃饼特意起的?”
“对。”
“……”
杨天低头摊饼。乐弗没看见他的表情,但从耳根的角度看,那边好像微微有点红。乐弗没点破,他心里觉得有点好笑,那种暖融融的好笑。
煎饼做好了。今天的饼确实香一些,葱的味道里多了一种更沉的谷物香。乐弗咬了一口,点点头:“今天的好吃。”
“面糊里加了一点黄豆粉,”杨天说,“试试看效果。”
“是有这种香。”
“那我以后都加。”
“嗯。”
乐弗坐在那个小凳子上把饼吃完。他这会儿没有戴帽子也没有口罩,早上的阳光把他脸上的轮廓照得很清楚。他身后的墙是灰色的,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外套是军绿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构图严谨的静物画。
有几个路过的人偷偷看他。
乐弗对这种目光很熟悉,他走在任何一条街上,总会有人多看他几眼。不是因为他是什么明星,是因为他的脸。他的脸属于那种人群里会被挑出来的脸。
他习惯了,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