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弗在脑子里飞快地把这张脸分成一条条线,这是他的职业病,看任何人他都忍不住先在心里描一遍。他描完,觉得这张脸画起来应该挺舒服的。
“吃什么?”年轻人又问了一遍。
“什么好吃,”乐弗回过神来,随口道,“你推荐。”
“我们这儿只卖煎饼,但可以加料。鸡蛋要几个?要香肠吗?加不加薄脆?要吃辣吗?”
乐弗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好笑。他是那种在餐厅点菜都懒得纠结的人,菜单看不下去就直接说“帮我推荐个招牌”。他没有想到,买一个煎饼也要他做这么多决策。
“全加。”他说。
年轻人很精神的回答:“好嘞!十八。”
“行。”
年轻人转回去,开始摊饼。
乐弗没有立刻走开。他站在旁边,严格来说是斜侧方,不挡着别的客人,看那年轻人操作。
他左手持着一根半圆形的刮板,右手拿着铲子。面糊从一个塑料桶里舀出来,倒在铁板正中央,他用刮板一压一转,那团面糊就均匀地摊成了一张圆形的薄饼。动作行云流水,手腕一下一下,像是已经做过不知多少遍。鸡蛋磕进去,蛋液在热板上“滋”地一声,散开,年轻人用铲子划开蛋黄,推开,均匀铺好。
乐弗盯着他的手看。
那是一双做体力活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有一层淡淡的茧。指甲剪得很短,干净。他手腕上的那块表被他的袖口压着一半,表带是一种很便宜的钢链,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住这附近?”年轻人头也不回地问。
“刚来,”乐弗说,“住那楼上。”他抬手往身后的楼指了指。
“哦,短租的吧,”年轻人道,“这附近短租的多,大部分住一两个月就走。”
“是吗。”
“嗯,”年轻人把香肠切了几刀,夹进煎饼里,“你来干什么的?”
“玩,”乐弗想了想,“采风。”
“采风是什么意思?”
“就是……”乐弗顿了顿,“看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
年轻人回过头来,用一种说不清楚是惊讶还是好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道:“你是艺术家?”
“你怎么知道。”
“你说‘采风’。”他把煎饼从铁板上揭下来,对折,装进纸袋,递过来,“而且你穿那双鞋。”
乐弗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鞋。
那是一双他早忘了价格的限量联名款,当初是在巴黎的一个展览期间顺手买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