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回去告诉江公子,他断了一根手指是活该,是他自己嘴贱,怪不得别人。至于下毒的事,您让他死了这条心吧,我桑硕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害人的事,我死都不可能做。”
他说完这些话,巷子里安静了很久。
刀疤脸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神复杂,像是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圆滚滚的小胖子。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不是什么善意的笑,而是一种被驳了面子之后的、恼羞成怒的笑。
“行,”刀疤脸点了点头,把短刀收回腰间,脸上的表情阴冷得像冬天的风,“小胖子,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这身硬骨头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丢下一句话:“你哥那份差事,明天就别想干了。”
三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另一端。
桑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等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他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蹲了下来。
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暮色越来越浓,巷子里彻底暗了下来,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人家做饭的锅铲声。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从巷口经过,吆喝了一声“馄饨——热乎乎的馄饨——”,声音拖得老长,在巷子里回荡了几圈才散去。
桑硕蹲了很久。
久到腿彻底麻了,麻到没有知觉了,他才慢慢地站起来,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家的方向走。
膝盖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下巴上的指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嘴角的血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见屋里亮着灯,桑远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正在伏案算账。
桑硕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推门,手却停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表情调整成平时那种笑眯眯的样子,揉了揉脸,确认自己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才推开了门。
“哥,我回来了。”
桑远从账本后面抬起头,看见弟弟圆滚滚地走进来,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目光在他脸上停住了。
“硕儿,你脸怎么了?”
“哦,这个啊,”桑硕笑嘻嘻地说,“今天走路不小心撞树上了,没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桑远皱了皱眉,走过来捧起桑硕的脸,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那些青紫的痕迹在灯光下无所遁形,嘴角的结痂、下巴上的指印、左颧骨上的淤青,每一样都不像是撞树能撞出来的。
“撞树能撞出这个?”桑远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桑硕下巴上的指印,声音沉了下来,“这是手指印。”
桑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