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给老子装傻,”刀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江公子让你做的事,你到底做不做?”
桑硕的下巴被捏得生疼,但他的眼睛没有眨一下,目光稳稳地落在刀疤脸的脸上,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退缩,甚至没有任何被威胁的慌乱。
“不做。”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刀疤脸的手指猛地收紧,桑硕觉得自己的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疼得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你他妈是不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刀疤脸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贴着桑硕的脸颊比了比,“你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这张胖脸划烂?”
桑硕看着那把刀,忽然笑了一下。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刀疤脸的手指上,温热的,黏腻的。
“大哥,”桑硕的声音因为下巴被捏着而有些含混,但语气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您划吧,划烂了我的脸,我明天照样去王府,世子问起来我就说是摔的,您看行吗?”
刀疤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圆滚滚的小胖子会是这种反应。
桑硕趁他愣神的工夫,猛地一偏头,从刀疤脸的手指里挣脱出来,下巴上留下了几道紫红色的指印。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墙壁,无路可退,但他没有慌,甚至还有心情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桑硕靠在墙上,仰着脸看着面前三个比他高大得多的男人,语气平静得像在跟邻居唠家常,“你们想让我在世子爷的饭菜里下毒。”
桑硕的声音不疾不徐:“但是大哥,您想想,我一个平头百姓,一个月挣三两银子的小伴读,我有那个胆子给世子爷下毒吗?就算我有那个胆子,我下了毒,王府一查,第一个查到的就是我,我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再说了,世子爷对我挺好的,有什么好吃的都给我吃,您让我给一个对我好的人下毒,这活儿我干不了。”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变,和旁边两个同伙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又转回来盯着桑硕,声音压得更低了:“你不干也行,但你哥在布料店那份差事,怕是保不住了。”
桑硕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
刀疤脸看到了这一下僵,嘴角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凑近了桑硕,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你哥叫桑远,在城东祥瑞布庄当算账先生,一个月二两银子,你们兄弟俩就靠这个过日子,你爹娘死得早,是你哥把你拉扯大的,对吧?”
桑硕的手慢慢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但他脸上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样子,好像对方说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大哥消息挺灵通的,”桑硕笑着说,“但是您可能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桑硕抬起头,直视着刀疤脸的眼睛,那双一向弯弯的、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任何笑意。
“我哥从小就教我,做人要识趣,但不能没骨气。”
刀疤脸的表情变了。
“江公子要是真有本事,就自己去跟世子爷硬碰硬,”桑硕的声音不高不低,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着,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断了一根手指,面上恭恭敬敬地赔礼道歉,实际上不服气得很,躲在背后使阴招,欺负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伴读,威胁我哥的工作,拿我全家来要挟我——江公子这算什么怎么回事?”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江公子,这明显是欺软怕硬,”桑硕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和他圆润的外表完全不符的、坚硬的东西,“他不敢硬碰盛王府,就拿我这个平头百姓开刀,他在世子爷面前怂得像条狗,在我面前倒是威风得很。”
他往前迈了一步,离开了墙壁的支撑,膝盖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但他站稳了,仰着脸看着比他高出许多的刀疤脸,下巴上的指印在暮色中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