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硕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糖葫芦,山楂的红色和地上的鲜血重叠在一起,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看见了叶天元手里的那把匕首。
很短,很小,鞘上嵌着一颗暗色的宝石,看着像一件精致的装饰品,不像凶器。
但刀刃上还挂着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在叶天元月白色的衣袍下摆上溅出几点细小的红梅。
叶天元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样子,甚至比平时还要平静。
他垂下眼帘,看了看匕首上的血,从袖中抽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刀刃,然后将匕首收回了袖中。
整个过程,他的手没有抖一下。
“江如松,”叶天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以下犯上,污蔑宗室,按大梁律例,当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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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偏头,那双浅淡的眼睛看着地上哀嚎的江公子,嘴角甚至弯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断你一根手指,算是轻的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鸦青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扬起,带起一阵冷香,那香气穿过桃花的甜腻和鲜血的铁锈味,准确无误地钻进了桑硕的鼻子里。
桑硕站在原地,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半天没动。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件事。
第一,外面的传言不全是假的,世子是真的会动手的,而且动手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二,世子没有看起来那么瘦弱,刚刚那一下,如果不是练家子是根本做不到的。
第三,那个江公子说的话……关于绑匪的,关于那些传言的……
桑硕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起叶天元那张苍白的脸,想起那双永远像结了冰一样的眼睛,想起世子不爱吃饭、不爱说话、不爱出门、不爱见人。他想起那个安静得过分的院子,想起那些被赶走的伴读,想起小厮们提起世子时脸上的畏惧。
他想起那天在书房里,他说“世子是个特别好的人”的时候,叶天元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嘲讽。
是不信。
是不相信有人会觉得他好。
是不相信自己还配得上“好”这个字。
桑硕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小时候摔断了胳膊都没哭,被巷口的野狗追了三条街也没哭,但此刻站在桃花林里,闻着混了血腥味的花香,他就是觉得鼻子酸得厉害。
一个被绑匪带走三天、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的七岁孩子。
一个被人嚼了这么多年舌根、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少年。
一个把自己关在安静的院子里、用冷漠和暴戾做盔甲的十四岁世子。
桑硕吸了吸鼻子,把手里那串糖葫芦的最后一颗山楂咬下来,含在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他迈开步子,朝着叶天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