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怪为父狠心,阿澄,若不经此番皮肉之苦,要如何苟全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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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光洁的额上不断有汗水滑落,眼睛被蛰得生疼,眼前的青石板上闪着光怪陆离的影子。
王澄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作拳撑在地上,竭力支撑着自己不倒下去。
王拂陵走到他跟前时,一抹纤细的阴影给他暂时遮挡住了日光,他惶然抬头,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阿陵?”
王拂陵在他身边跪下。
他眼下有明显的青黑,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面色白如金纸,苍白的薄唇干燥开裂,想起他往日风华如玉美姿容的样子,王澄眼下这副模样看得王拂陵心痛不已。
她眸中含泪轻声道,“阿陵不过离开几日,我爱美的漂亮阿兄怎么憔悴至此?”
听她出言,王澄才如梦初醒般,确认她真的回来了,
语出惊慌道,“你怎么回来了?!”
王拂陵认真道,“我必须回来。我若不回来,怎么证明阿兄的清白呢?”
王澄闻言,瞬间泪如雨下,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喘息着道,“阿兄不需要——”
“阿兄!!!”
心绪波动不平之下,王澄未能说完那句话,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王拂陵怀里。
王拂陵正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前方跪着的王氏族人有听闻动静正欲回头者,不知前方谁人叫了一声,“谢骁骑出来了!”
众人目光又往宫门望去,自事发起,谢玄瑾便进宫与肱骨朝臣共商接下来的行动统筹,如今已经两日。
王拂陵随之看去,只见正朝这处走来的青年一袭绛纱袍,头戴武弁,银印青绶,腰配宝剑,是谢玄瑾!
王拂陵往前膝行了两步,又觉她掩在人群中太不起眼,干脆站了起来喊道,“谢大郎君!”
谢玄瑾闻言望去,待看清说话者,不禁一愣,“七娘,你、你回来了?”
“是。”王拂陵哽咽恳求道,“我阿兄事先也并不知情,他现在晕倒了,大郎你能不能向陛下求情,先送我阿兄就医。”
谢玄瑾见状,忙走过来将晕倒在地的王澄扶了起来。
又走过去对跪在前头的王函、王晖等人道,“丞相与王公先回罢。丞相为国操劳,夙夜在公,其间辛劳与功绩陛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陛下本也没有要迁罪于丞相与王公的意思,只怪反贼可恶,竟累得诸君在此受苦!”
早在王逡作乱的消息传来时,王函等人便当机立断表明立场,道是从此与反贼一刀两断,心向晋室。
虽断然不会信甚么“陛下全无迁罪之心”,但如今听闻谢玄瑾此言,众人总算是稍稍安心一些。
各自带着家人打道回府,谢玄瑾看了一眼昏过去的王澄,又想起往日王晖对王拂陵的态度,便温声道,
“七娘,我送你们回去罢。”
王拂陵连声道谢,与他一道回了乌衣巷。
几人回到王氏府后,便先派人去叫了府里的医工来给王澄诊治。
王晖年纪大了,再如何看着年轻,到底不是青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