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没想到眼前的少年看着清瘦,但他只用一只手的力气,她两只手都不能撼动分毫。
“谢二郎君?”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你喝醉了?”
谢玄琅盯着她不似作伪的表情,蓦地笑了,声音里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事物,“原来是真的挣不开啊。”
王拂陵品出这话里的意味,蹙起眉问道,“郎君此话何意?”
谢玄琅松开她的手,退开一步才道,“琅还以为,王娘子已经体面到即便被轻薄,也不失主人家待客之道的地步了。”
或许是因为耳疾的缘故,谢玄琅说话的语速较常人要稍慢些,他语气轻佻,一字一句吐出这些话时,王拂陵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郎君是吃醉了酒?”她不解地反问道,“还是拂陵今日哪里惹了郎君不快?”
否则他好端端地阴阳怪气这一通是为哪般?
谢玄琅无视了她的话,垂眸思索了一阵,又道,“还是说王娘子好美色,对有姿色者皆是来者不拒?”
他如此恶意曲解她,饶是王拂陵遇事向来好脾气地忍让三分,此时也有些生气了。她往前走了一步,打破两人之间正常的社交安全区,仰头回敬道,
“若是如此,郎君岂不危险?毕竟若论起姿色,方才那人哪里比得上郎君分毫?”
“可郎君不仅不避开我,还乖乖地在此处等我,莫非郎君心悦我,心甘情愿等在此处被我赏玩?”
人际交往就是这样的,很多时候忍一忍海阔天空,退一步风平浪静,王拂陵从小的生活经历让她变成了一个圆滑、能不惹事就不惹事的人,但她也知道,面对有些没由来地挑衅,最好的做法是反击回去。
廊下树梢挂得风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得女子眉目灼灼,眸中闪动着些极少见的愠色。
谢玄琅往后退了一步,袖手揖了一礼,温声道,“是琅失言。不知娘子教琅等在此处所谓何事?”
他面上又挂起温和的浅笑,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弯,长睫微微垂下,白净的面容显出几分乖巧沉静,仿佛刚才咄咄逼人的不是他一般。
王拂陵哑口无言,被他这能进能退、可伸可屈的态度惊呆了。
作者有话说:
注:“美人舞如莲花旋,世人有眼应未见。回裾转袖若飞雪,左鋋右鋋生旋风。”引自《田使君美人舞如莲花北鋋歌》
第14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皆是因为她轻浮又滥情……
谢玄琅不喜琅琊王氏,不喜虚伪之人,不喜肤浅易被色相迷惑之人……
这些他不喜的东西,偏巧恰恰组成一个王拂陵。
他几乎不去想这两者之间是否有因果的联系,这便如同一场博弈,谁先多花心思去琢磨、去探究,谁便率先输了一筹。
毕竟,王拂陵从未对他有过这般深沉的探索欲。
即便是过去她突然的示好,也是那般浅薄不入心……
不,他细细回忆起过往,才发现那也算不上特殊,只是她把分在众人身上的目光,分了一些到她从未留意的他身上而已。
而就在方才,他窥见了仅属于他的东西——她的愠怒。
这让他今日一整天微微发闷的心情如同拨云见日,霎时清明爽朗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