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一盏盏琉璃风灯挂在廊下树梢,照得园林景致幽深又神秘。
王拂陵叫婢女给谢玄琅留了口信,让他在芳集园后面的溯雪苑稍候,她去取了东西来找他。
王拂陵匆匆回了听风院取了他的玉璧,又一路往溯雪苑赶去,中间穿过芳集园绕到拐角的月洞门时,却不慎与一个步伐凌乱的人撞上了。
那人满身酒气,身上的衣裳也穿得不规整,醉眼迷离。
王拂陵管理好表情,微笑着问道,“郎君可是走错了路?从芳集园离府的路在那边。”她抬手指了个方向。
不料那位郎君却抓住她的手臂不放,醉醺醺道,“哦?本公子喝醉了,瞧不清路。你是府里的婢女?不若你送本公子出府罢。”
王拂陵皱眉推拒,想着都是今日来的贵客,虽然喝醉了轻浮之态毕露,但口中却还是保留着几分体面,“我是王氏七娘,请郎君自重。”
这位醉酒闹事的郎君出自彭城刘氏,名刘槐。
比起如今的王谢之流,刘氏本是次等士族,因近日军功才堪堪够得上今日之宴,此前这些所谓的高门交游是向来不带他的,刘槐心中不服气。
琅琊王氏又如何?这兄妹二人不过是靠着家族荫庇才能享有如今的地位,其父都隐居多年了,而他父亲近日北伐才得军功。
纵使他酒后不敬七娘,这王澄还能将他砍了不成?
想到这里,刘槐胆子也大了起来,口中随便咕哝着醉语,伸手就要抱上她的腰。
此处正是两个院落的拐角,位置颇为偏僻,加之府内人员多随王澄在前院送宾客,王拂陵来之前又并未带婢女,她虽然尽力推着刘槐,但仍显得左支右绌。
王拂陵见力气敌不过,只能智取,便冲他身后叫道,“郎君快放开我!你身后可是来人了。”
刘槐一边往她身上贴,一边哼笑,“娘子勿要耍花招了,我来时就看过了,这边并无旁人。”
话音落下,他身后突然响起一声低微的冷笑。
刘槐一愣。竟然有人?
他本是打着此处无人,先成了好事的主意。这毕竟是王氏府,若是被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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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身前被他拉扯得衣衫略为凌乱的王拂陵,想到王澄平日里爱妹如命的样子,心底不由一惊,醉意也顿时散去了泰半。
刘槐不敢再留,甚至不敢回头看身后之人到底是谁,松开王拂陵便跌跌撞撞跑了。
王拂陵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喊,竟然真的有人。
她整理好衣衫,有些犹豫地看了眼站在阴影里的人。
刚经历过这一遭,她心里说完全不害怕是假的,这人虽然帮了她,但此时站在黑暗里,让人瞧不真切,她有些忐忑。
好在她还未开口问,对方倒很是体贴地走了出来,“王娘子,是我。”
声线温润琳琅,从暗处走出的人影却是洁白得纤尘不染,不知怎地,王拂陵突然想起了原书中对他外貌的形容,“明珠映月”,当真很是贴切。
虽然和他也说不上多熟,但此时见到谢玄琅,她心里竟诡异地生出一股安全感。
她心下刚松一口气,眼前却倏然一阵天旋地转,视线平静时,她就已经被人拉高手臂按在了身后的影壁墙上。
她对上谢玄琅近在咫尺的脸,他逆光站着,俯下身打量她,漆黑的眸子静静盯着她,宛如一只天真的鬼魅。
王拂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搞的愣住了,回过神便不解地挣了挣被他抓住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