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拂陵看他如同变脸一样,从方才那个阴晴不定如男鬼一般的人,转眼又变成了面前这个温静有礼的郎君。
她也懒得追究了,毕竟人还是要攻略的,说不准是他今日喝醉了,又被她怒气上头的话给刺激清醒了……
于是王拂陵揭过这茬,也换上了温柔的笑容,从袖袋中取出那块玉璧递给他。
“这是返回建康那日,郎君落在我院中之物。我看这玉璧不似凡品,便想着或许对郎君很是重要,便借今日亲手交还给郎君。”
谢玄琅看清她手中之物时愣了一下,随后双手接过,笑意温柔中似乎还有些怀念,“此物是我故去父母之遗物。”
他抬眼看向她,解释道,“谢氏家训,君子无故,玉不去身。每个谢氏子弟皆有家传之玉佩,此玉是琅父母赠予,意义深重。那日本以为是落在了山野,不料还有能回到手中之日。”
“琅真是不知该如何重谢才好。”他说着,俯身朝她行了个大礼。
吓得王拂陵忙也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还了回去,“郎君不必如此。”
谢玄琅直起身摇摇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娘子大恩,还望给琅一个投桃报李的机会,也好教我心安。”
她确实没有什么想要他报答的,但若是能借这次得到一些攻略他的机会的话,她倒是不介意……
王拂陵笑了笑,便也没有直言拒绝,“既然郎君坚持,那这次我便先记下了。日后若我提出要求,还望郎君不要拒绝才好。”
谢玄琅颔首,“这是自然。”
送走谢玄琅后,王拂陵长舒了一口气,这些宴会实在是太耗费心神了。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正准备上床休息时,却见系统跑了进来,兔子个头不大,却肥的跟一只雪白的绒球一样。
王拂陵顺手将它抱起来,“平日里就知道躲懒,要不是知道你是系统,我都要以为你就是只普通的兔子了。”
系统在她怀里蹬了蹬腿,用奶声奶气的娃娃音道,“我会变成这样是因为谁?”
王拂陵警觉道,“是因为谁?”
她一直觉得这个系统有些奇怪,像是对她隐瞒了一些事情,如今见它说漏嘴,便想顺藤摸瓜问下去。
不料这个看上去笨笨的系统倒是不再接话了,反而用两只短短的前爪抱着一颗珠子兴奋道,“忘了正事了,宿主,你的攻略对象好感值变了!”
王拂陵拿起那颗珠子,发现它从原本的蓝色变成了透明,里面甚至游动着若有似无的微粉色。
“真的哎。”她心下一喜,正要仔细看看,却发现那丝丝缕缕的粉红色又消失了,珠子变得纯净剔透。
*
马车碾过月色,如同踏碎一地薄霜。
谢玄琅坐在马车内,静静看着手中的环形玉璧,修眉凤目,神色温静而疏淡。
这确是他已故父母之遗物,只是他父母为胡匪刺杀时他不过十岁,他本就早慧又亲情淡薄,父母在世时,也不似寻常孩童那般承欢膝下,如今又是十年生死两隔,若说对父母还有多么深切的怀念,那却是自欺欺人。
但他对这玉璧确实有两分喜爱,毕竟是伴身多年之物,当初他以为玉璧丢了,心中还觉可惜。
如玉的指节摩挲过玉璧上雕刻的纹路,一时让人难以分清玉色与肤色。
在她身边放的久了,这玉璧的穗子上沾染了浓郁的降真香气,倒像是纯净清冷的白玉受了什么旖旎暧昧之物的侵染。
谢玄琅摩挲玉璧的动作一顿,忽觉马车内有些闷了,便伸手打起了车帘。
建康多雨,春季正是细雨连绵的时节,才晴了几日的好天气,在今夜终于原形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