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无风传声,旗语为凭,是双方提前约定的唯一对接信号。
程克勤即刻命人回旗应答。
一息之间,江海两支船队,已然确认身份丶对上暗号。
夜色彻底笼罩松江口,两岸渔火点点,江面晚风微凉,潮水缓缓上涨,正是装船出海的最佳时辰。
赵忠乘小舟登上东海主舰,见到程克勤,躬身拱手,语气低沉肃穆:
「程主事,三十万石漕粮尽数集结完毕。皆是苏松四府本年正额精米,全数按照约定数额备足,分囤七十余艘漕船之内,还请过目。」
程克勤微微颔首,沉声问道:
「全程可曾露迹?可有官府盘查丶外人窥探?」
「大人布防极严。」
赵忠低声回禀,
「所有粮船皆走内河支流,避开主河道闸口巡检丶河道衙门丶州县耳目。松江口周遭十里,尽由大人家丁暗中巡查。
大人借给陛下抓捕海鱼为名,提前驱散闲杂渔舟丶禁止商船靠近。三十日以来,无一人窥探,全程已然安然无恙。」
听完汇报,程克勤彻底放下心来。
李三才身居封疆高位,手握漕运全权,数十年经营的私势根基,果然稳如磐石。这场惊天交易,自筹备之初便密不透风,滴水不漏。
「既如此,即刻开工,连夜装船,拂晓之前务必全数交割完毕,分航启程。」
一声令下,东海船队水手各司其职,迅速忙碌起来。
一艘艘大型海船稳稳靠泊内河漕船外侧,甲板平齐丶船口相接。无数精壮水手穿梭往来,粮袋层层传递丶稳步搬运。
夜色沉沉,江涛低鸣,整片松江口只有轻微的脚步声丶粮袋摩擦声丶江水拍船声,无喧哗丶无灯火通明丶无半分异常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