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
时牧手机里的监控软件安静地像一滩死水。他以为宋溪谷永远会在自己的掌控范围里,甚至昨晚软件提示主体异常时,时牧还是没太多真实感。他给宋溪谷打电话,想质问他为什么?即便现在没有资格这样,时牧不在乎了。
然而电话打不通,那反复提示的机械女音让时牧回到十多年前的车祸现场,锥心刺骨的疼和懦弱的无力感像闸刀,割断了他的喉管。
时牧撕烂了自己运筹帷幄的高傲假面,再次回去鹿港庄园,无所顾忌地冲进宋溪谷的房间,迎接他的只有一张破损的定位芯片和被血液湿透了的毛巾。
它们代替宋溪谷,明晃晃嘲讽时牧的无能。
那条鱼终于还是游走了。
时牧又被凌迟一回,这痛感比坠楼时的骨肉爆裂更甚。
“阿牧,”有声音阴恻恻从时牧身后传来,“这是要找谁?”
时牧咽下涌到喉管的血,看宋万华:“他在哪里?”
第70章 “不包括宋溪谷。”
“不装了啊?”宋万华说:“这么多年,差一点就真被你骗过去了。”
时牧除了额发有些凌乱外,情绪上没有太异常的波动。他站在宋万华面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淡漠地压宋万华一头。
宋万华透过他看见了另一个人,“你和你爷爷一样令人讨厌!”
时牧认为这是夸奖,“谢谢,”他说:“你不提,我都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宋万华像一团丝瓜络,迅速干瘪下去,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他意气风发很久,终于有一天,恶臭的皮囊比灵魂先衰老。
“你忘了他的脸,忘不了他的死吧。”
时牧颔首,“还有我的爸爸妈妈。”
“我早该弄死你。”宋万华说。
“所以你为什么不弄死我?是做不到吗?”时牧步步逼近他,皮鞋踩着时牧地板磨出声响,比当年失控的刹车还要刺耳,“是你不想。”他戳穿宋万华,“宋叔叔,你太自负了。”
“你觉得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成不了气候,尤其我还在你手里。你要把我养废了,做你的傀儡,任你打压凌辱,这样你就痛快了。”时牧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像说别人的故事,“你恨我爷爷,你想让他不论生前还是死后都没有盼望。”他顿了顿,撩起眼皮直视宋万华浑浊的眼珠,“最后再杀了我,对吗?”
“对……”宋万华愤恨道:“时盛海他凭什么!”
时盛海,环宇集团创始人,时牧的爷爷。时牧从小跟在时盛海身边,耳濡目染,除学识外,性格也受他影响,沉稳、内敛,小小年纪总显得不近人情。
宋万华年轻时一穷二白,从山里来,到船厂打工,也就干点没有技术含量的重活。按理说他这种人接触不到时盛海,但宋万华确实有脑子,也有心计。他抓住了项目负责人偷工减料拿回扣的把柄,但没有声张,等项目真的出了问题,时盛海亲自到场处理蛀虫,宋万华把证据拿出来。
其实这种背后捅人一刀的做派不论在什么圈子都吃不开,不过当时的时盛海正想解决那位负责人,宋万华属于人家睡了他递枕头,时盛海就记住他了,给了他一个机会,但没有安排核心位置。等宋万华一步一步爬到时盛海面前,又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到这个份上,时盛海收下了宋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