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七年,老奴从临安启程去五国城之前,见过秦桧一面。
秦桧交给老奴一封手书,让老奴转交太后。
信的内容老奴不知道,但老奴只知道把信递进太后住的窝铺之后,太后当着老奴的面,把信撕了,撕成了纸屑。」
张去为伸手在自己虎口处比了一下。
「然后她把纸屑塞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对老奴说了一句话。」
他抬起眼,声音沙哑而缓慢,「回去告诉秦桧,哀家在北边替他受的苦,将来回到临安,会一笔一笔的还给他。」
赵伯琮的手指在椅把上轻轻抬起又落下,他看到了秦可卿同样悬着笔未动。
这个信息过于尖锐,尖锐到如果不加以验证和隔离,足以刺穿整个文档案情报网最脆弱的衔接点。
张去为继续往下说:「太后南归前三天,在五国城里收到了一件东西。
官家派人送来的接驾信,信封上盖的正玺,使臣说是受了秦桧代拟的乞还梓宫及皇太后书才办成的交涉。
太后看完信后,便把信装进了乌木匣子。」
他指了指赵伯琮面前那枚缺角铜钱旁边的位置,像是在描述一件所有人迟早都要面对的东西。
「同一个乌木匣子里,还有一封更早的信。
绍兴七年官家写给金人的称臣求和信,那封信是秦桧拟的稿,官家亲笔誊抄后盖了御玺。
信里有一句话,老奴记得每一个字:『臣构言:既蒙恩许,敢不遵承。臣今愿以表章,称臣于大金皇帝。』」
赵伯琮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这和他穿越前读过的史书记载,一字不差。
但史书上的字是死的,从张去为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都带着五国城的寒风。
「这封信怎么会在太后手里?」秦可卿的声音很稳,但她握炭笔的手指已经僵了。
「当年官家派人送这封求和信去五国城,信使途径金国上京时被金人扣留了,信落到了金国宗室手里。
金人后来把这封信当作羞辱太后的工具,在金人元帅府当着她和徽宗爷的面逐字逐句念了一遍。
那时候徽宗爷还没死,当场气得吐血,太后从那天起便觅机将信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