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来了。
它没有带狼群,独自走进谷口,站在三人与那半只狍子腿之间。
枪口瞬间对准了它。
老支书的手在抖,指节发白,呼吸像破风箱。他知道,这一枪开不开,都是死路。开枪,狼会扑上来;不开枪,狼会抢走唯一的食物。
但狼王没有动。
它只是低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那半截冻硬的狍子腿,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让出了食物。
三个老人愣住了。
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匹掌控整座山林丶压得全村不敢出门的狼王,居然把食物让给了人类?
狼王依旧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那不是仁慈。
那是定价。
它在用这一口食物,签订一份雪谷契约:
我给你们活下去的最后一点养分,
你们,把这座山的生存权,全部交给我。
人不懂狼语,却读懂了狼的眼神。
老支书缓缓放下猎枪,扑通一声,跪在雪地里。
另外两个老头也跟着跪下,对着狼王,低下了他们从未向人低过的头。
不是屈服,是认输。
是承认:在这片死山上,你才是规则。
狼王依旧站着,接受了这场无声的臣服。
它转身,走出雪谷,站在谷口的高地上,放哨。
三个老人在它身后,颤抖着分割那半只狍子腿,一点点刮下冻肉,连碎骨都不敢浪费。他们吃得很慢,很轻,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像在偷取王者的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