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它选了村里最横的一个男人。
那人叫王二杠,三十多岁,腿快瘸了,却天生浑不吝,手里攥着一把磨亮的柴刀,每天都在村口骂天骂地,说见狼就砍死剥皮。他是村里最后的壮劳力,也是所有人心里唯一的「靠山」。
它在深夜摸到了王二杠家的院墙外。
没有叫,没有扒门,只是用爪子在雪地上,一下丶一下丶缓慢而沉重地刨着。
刨雪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像锤子敲在骨头缝里。
王二杠在屋里吓得大气不敢出,攥着柴刀的手全是汗,他透过窗缝往外看,只看见一双沉得像寒潭的狼眼,没有丝毫疯狂,只有一种冷静到可怕的审视——那不是野兽看猎物,是强者看弱者,是掌控者看笼中物。
它在算:
这个人敢不敢出来?
这个人有没有拼命的勇气?
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
三分钟,王二杠瘫坐在地上,尿意直冲头顶。
他见过狼,可从没见过会算计丶会施压丶会用精神把人逼崩的狼。
天快亮时,它走了。
没伤一草一木,没进一寸院墙。
可从那天起,王二杠再也不敢在村口骂狼,天一黑就插死门闩,连灯都不敢点。它用最低的成本,击穿了村里最硬的人的胆。
不战而屈人之兵,定生死格局。
第二步,它断了人的活路。
村里仅剩的食物,藏在村头老支书家的地窖里,一共半袋玉米面丶十几斤冻土豆,是十七口人的救命粮。老支书派了两个老头,白天黑夜轮流守着地窖口,手里握着镰刀,寸步不离。
它没有去抢。
它带着狼群,站在了地窖正对面的山包上,一字排开。
不冲,不叫,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