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光还没完全亮透。
张寻从沙发上坐起来,脖子酸得像被人打了一拳。他揉了揉后颈,轻手轻脚走到一楼店铺区,第一时间看向卷帘门。
前一晚那阵疯狂的撞击声,像根拔不掉的刺,在他脑子里扎了整整一天一夜。头天白天他不是没想着修,可外头感染者游荡的动静没断,贸然开修无异于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扇变形的门,悬着一颗心熬了一整个白天,连闭眼都没法彻底踏实。
门还在。凹陷还在。但晨光让他看清了更多细节。
他走过去,蹲下来,手指沿着卷帘门的铝合金导轨滑动。那场撞击在左下角撕开了一道裂缝,约莫三指宽。他蹲得更低,眼睛贴近缝隙——外面的街道灰蒙蒙的,能看到一双脚在远处游荡,裤腿上沾着乾涸的黑色痕迹。透过窗帘扫过整条街,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街上的感染者,明显比头一天少了太多。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薇从二楼下来,穿了件深灰色的户外冲锋衣,头发扎成马尾,眼下有青黑的痕迹——她也没睡好。
他站起来,「导轨变形了,「张寻压低声音,手指敲了敲凹陷处,「再来一次那种冲击,门会脱轨。「
秦薇蹲下来检查。她的手指沿着裂缝边缘滑动,触感冰凉。「缝隙能塞进成年人的拳头,「她说,声音压得比张寻更低,「它们如果学会趴下来看……「
「它们不会。「张寻说。但他也不确定。
他站起来,走向仓库。秦薇跟在后面。
张寻在角落翻找,拖出一个生锈的工具箱——角铁丶自攻螺丝丶几块从旧货架上拆下来的木板。还有一捆户外用的便携铆钉枪,没有电焊,但足够在金属上打眼固定。
「帮我。「他说。
秦薇接过工具,两人开始无声地配合。张寻测量导轨的变形角度,秦薇递角铁;张寻用铆钉枪固定,秦薇扶住木板。他们的动作很轻,铆钉枪的「咔嗒「声在空旷的店铺里显得格外响,每一次都让他们同时停住,倾听外面的反应。
没有反应。嘶吼声依旧遥远。
加固持续了一个小时。他们在卷帘门内侧贴了两层木板,用角铁和铆钉呈十字形固定,门脚又堆了6个沙袋,每个约二十斤,形成缓冲坡。
完成后,张寻后退几步,用手机打字给秦薇看:「能再扛两三次昨晚那个级别。但不能更多了。」
秦薇点头。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会儿,又打了一行字:「需要第二道防线。如果门破,退到二楼,楼梯口设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