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尊大人说,这银子是给儿子的路费和笔墨费。大人说,府试设在州府,往返路途遥远,吃穿用度皆是开销,且州府的宣纸墨块,价格远非县城可比。」
村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几个年轻后生甚至还在嚷嚷着要去镇上买两坛烧刀子,今晚非要喝个通宵不可。
六叔公听着听着,大声道:「行了!都给老子消停点。」
「川儿刚从县城赶回来,这一路上风餐露宿,铁打的汉子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你们在这儿嚷嚷,是想让川儿今晚挑灯苦读,还是想让他陪你们吹牛喝酒?」
「六叔,咱们这不是高兴嘛。」一个后生小声嘀咕道。
「高兴在心里搁着,别挂在嘴上招贼。」六叔公眼珠子一瞪,「都散了,该回家的回家,该下地的下地。从今往后,谁要是敢没个正经事儿就往这院里钻,打扰了川儿的心神,老子亲自去请家法。」
众人见六叔公发了火,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些冒失了。
「得,听六叔公的,咱们散了。」
「川儿,那你好好歇着,缺啥就跟叔们说一声!」
乡亲们三三两两地散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川正准备弯腰去拎车上的包裹,忽然,小妹不知从哪个墙角旮旯里蹿了出来。
「哥!我来拿!」
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这小丫头也不知刚才在哪躲着,鼻尖上还挂着汗,大眼睛里此时满是崇拜。
她不由分说地抢过陆川手中的包裹,那包裹里装着知县大人赏赐的银子,虽说只有十两,但加上那些厚实的书,对于小姑娘来说,着实不轻。
他身板晃了晃,愣是咬着牙,死死抱住布包,露出一副我很能干的表情。
「哥,你现在是案首公了,七叔公说过,读书人的手是用来写文章的,哪能干这些粗活?」
小妹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把包裹往怀里紧了紧,小脸憋得通红,却不肯松手。
他伸手揉了揉小妹的发顶,轻声笑道:「你就这么跑出来,娘在屋里没找你?」
「娘在灶房里杀鸡呢,说是要给你补补身子。」小妹凑近了一步,神神秘秘地贴在陆川耳边说道,「哥,我都听见了,那里面是银子对不对?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藏得死死的,谁也摸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