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还没晃悠到村口,远远地,便瞧见黑漆漆的人。
本该是在田里忙活农事的下午,此刻半个村子的壮劳力竟都放下了锄头,正垫着脚往路尽头张望。
「来了,他们回来了,车头上挂着大红绸子呢。」
七叔公跑得气喘吁吁,还没等车轮扎稳,便一把抓住了陆守业的胳膊。
「守业!快说!川儿到底考得怎么样?」
七叔公嗓门很大,这一问出来,后面跟着赶来的十几个人也都屏住了呼吸,如出一辙的紧张。
「对啊,六叔,快告诉咱们,川儿中了吗?」
「别卖关子了,急死个人了。」
陆守业本想说得含蓄些,可看着七叔公那副急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刚想说,六叔先一步开口了。
六叔一把抹掉脸上的热汗,从车板上站了起来,顺势把手里的鞭子往身后一别。
「中了,不仅中了,咱川儿还拿了头名,是正儿八经的县案首!」
这简短的几个字,仿佛有着千钧重量,原本嘈杂的村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案首?头名?」
七叔公愣在原地,依然死死攥着陆守业的袖子,嘴唇哆嗦着,老眼里先是茫然,然后化成了两行热泪,滚落而下。
「老天爷开眼啊,老天爷开眼啊。」七叔公猛地松开手,竟对着县城的方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咱陆家村,打大乾朝开国以来,就没出过案首,这可是大喜事啊。」
周围的汉子们先是愣神,随后一个个像疯了一样,把草帽扔向天空。
「陆川,好样的!」
「案首公,以后咱也是案首公的同族了。」
陆德晃从怀里掏出包裹。
「这是知县大人亲手给的十两官银。」
「川儿,这银子,县太爷就这么给你了?」
陆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