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他要在里面枯坐一日丶守卷一昼的地方。号舍极窄,左右不过三尺,三面是冷冰冰的青砖墙,正面敞开,漏着嗖嗖的北风。里面横着两块简陋的木板,上为案,下为凳。
陆川坐定后,先将雨花石挂在木钩上,随后熟练地摆放笔墨。
此时,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
有的学子因为紧张,牙齿撞得格格响;有的则因为搜检受辱,此时正低头抹泪。
「咚——咚——咚!」
三声震天响的炮声在县衙后院炸开,这是封门炮。
炮响之后,试院大门锁死,任何迟到者不得入内,在场者不得出场。
此时,数名考官手持封条,将每一排号舍的尽头封锁。
知县老爷亲自巡场,身后跟着两名手持朱笔的书办,场内安静。
「发卷!」
一叠叠盖着官印的雪白试卷被发到了学子手中。
县试的第一场,民间俗称「正场」。
陆川接过卷子,没有急着落笔。
他先用镇纸压住卷角,闭目调息,待心头那股躁动彻底平复,才睁开眼,看向卷首的题目。
其一,便是这经义题。
这便是最核心的考察。
考官丢出一句儒家经典,考生必须准确无误地阐述其深义,并以此展开宏大的论述。
其二,是「破题」与「小八股」。
试卷的中段,要求考生对给定的题目进行初步拆解。
这还不算是乡试那种动辄千言的正式八股,但雏形已现。
「破题,要一字千金,点石成金。」
你得在区区百字之内,把圣人的微言大义给点透了,还不能显得呆板。
其三,则是简单作文。
卷末留白甚广,要求考生针对当下的教化或修身写一段议论短文。
看你除了背书,是否还有自己的见解,笔力是否通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