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十几步距离,杨暄走得闲庭信步。
当他走出刀阵,站在铎蒙面前时,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土人战士,此刻看着杨暄的眼神,已经从仇恨变成了一种夹杂着敬畏的复杂情绪。
在他们原始的信仰里,能够无惧刀阵的人,都是受神明眷顾的勇士。
「现在,我可以跟你谈买卖了吗?」杨暄看着额头见汗的铎蒙,语气依然平缓。
铎蒙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握着苗刀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
「你……你想谈什么?」铎蒙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杨暄转身,走到一辆装满精盐的骡马前,抽出腰间的横刀,随手一划,割开了麻袋的封口。
「哗啦啦……」
雪白细腻的精盐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铎蒙和那些土人战士的眼睛瞬间直了,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在十万大山里,盐比金子还要珍贵。
他们平时吃的,都是那种苦涩丶带着毒素的岩盐,甚至有时候还要靠舔舐岩石上的盐硷来补充体力。
像这样雪白丶纯净的精盐,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你们手里的刀,太钝了。你们射出的毒镖,也只能用来打猎。」杨暄指着那一地的精盐,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这三十车盐,只是个见面礼。我要用它,换你们手里的滇马,换你们山里的药材。」
铎蒙看着那些盐,又看了看杨暄,眼中的贪婪与疑虑交织在一起。
「唐人的官,从来不讲信誉。」铎蒙咬着牙说道,「你今天给了我们盐,明天就会带着大军来抢回去!」
「我不是来抢你们的,我是来给你们指一条活路的。」杨暄冷眼看着他,「姚州折冲府的贺兰进,已经封死了所有的商道。他不让我们活,同样,他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你们难道想一辈子躲在这阴暗的山林里,像野兽一样苟延残喘吗?」
听到「贺兰进」这个名字,铎蒙的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仇恨。
折冲府的军队,没少在边境上屠杀他们的族人。
「你要怎么做?」铎蒙的语气终于软化了下来。
「打通这条古道。」杨暄指了指南方,「我出精盐丶布匹丶铁器;你们出战马丶药材,还有……你们的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