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说理的地方,那就不讲理。」杨暄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咱们带了三十车上好的精盐,不是来化缘的,是来做买卖的。只要是做买卖,利益就是最好的道理。」
雷老虎咽了口唾沫,心里暗自叫苦。
利益?
跟那些连字都不认识丶只会用毒镖和砍刀说话的土人讲利益?
这位县尊大人虽然在姚州城里手段通天,但毕竟是长安来的公子哥,根本不知道这十万大山的规矩。
在这里,人家把你杀了,盐一样是人家的,谁跟你做买卖?
裴照紧紧跟在杨暄的马后,一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刀柄。
他那双锐利的鹰眼,像是在审视战场一般,不断地评估着周围的地形。
「郎君,这地方不对劲。」裴照突然压低了声音,「太安静了。」
确实太安静了。
原本在林间偶尔还能听到的鸟叫虫鸣,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消失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马蹄踩在烂泥里发出的「吧唧」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杨暄微微眯起眼睛。
跟随他进山的这二十名护盐军死士,都是裴照从几百人里千挑万选出来的悍卒。
他们虽然没有穿戴沉重的铠甲,但每个人都配备了最精良的横刀和连弩。
此刻,他们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二十个人迅速收拢阵型,将装满精盐的骡马护在中央,弩箭悄无声息地上弦,刀口微微出鞘。
「咻——」
就在这时,一声异常尖锐的异响突然撕裂了寂静的空气。
那声音不是弓箭的破空声,而更像是某种竹管吹奏出的尖啸。
「有埋伏!结阵!」裴照爆喝一声。
话音未落,两侧的密林中突然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