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外界的感知,渐渐模糊了。
瀑布的轰鸣声越来越远,
松涛的呜咽声越来越淡,连月光都变得朦胧起来,像是隔了层薄纱。
他的意识在慢慢下沉,沉入了识海深处,沉入那片混沌的黑暗之中。
赵元武的呼吸,越来越慢。
六十息一次。
八十息一次。
一百息一次。
他的胸腔几乎停止了起伏,吐纳气息却在体内流转的路径越来越深。
这是一种玄妙的状态。
不是清醒,也不是沉睡。
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
胎息,他终于迈入那道槛了。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就像心跳一样不由自主。
月光,也开始动了。
起初只是缕极细的银丝,从月亮上倾泻下来,顺着石缝落入洞穴中。
赵元武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丹田处有窝气旋在凝聚。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七年来,他迷迷糊糊中吸收的月华虽然少得可怜,但日积月累,总归在体内积攒了一些,那月华分散在四肢百骸中,像是水滴渗入沙土,看不见,摸不着,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
而现在,
七年来积攒的月华,在这一刻全部被调动起来,从身体的角落涌出,像百川归海,浩浩荡荡地涌向丹田。
洞穴外,忽然起了风。
那风来得蹊跷。
今夜本是月朗星稀,万里无云,连一丝风都没有,松树的枝桠垂着一动不动,瀑布的水流都像是凝固了。
但这阵风,凭空而起。
起初只是很轻的一缕,
从北边的山脊上吹过来,穿过松林,越过溪沟,拂过岩台,肆意的。
但这缕风在触碰到洞穴口的瞬间,像是被什东西牵引着,绕着洞穴口旋转起来,越转越快,越转越急,从一缕变成了几缕,从几缕变成了几十缕,从几十缕变成了成百上千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