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一致(2 / 2)

裕王闻言心头一松,但脸色有些涨红红:「儿臣并没什么想法,只是…」

康妃摆手打断他,只问过名字模样后道:「这都是小事,无需再言,为娘会照料她,你只需要专心用功。」

「是。」

「娘会派你舅舅去打听,翰林院丶科道丶六部,那些愿意亲近你的人里头,哪些是真心,哪些是投机,哪些有真本事,哪些只会耍嘴皮,娘替你筛一遍。」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筛完了,名单给你,你要做的,是主动多与他们亲近,不是等他们来亲近你,是你去亲近他们。

你有想推动的事,比如早点出宫就邸,比如启用属官,比如调谁到你身边来,不要老是自己闷着想,告诉他们,让他们替你出谋划策。」

康妃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他们有乡党,有同年,有座师,一个人说话声音小,两个人说话声音便大些,三个人说话,便是一股声浪,声浪大了,你父皇也会重视。」

朱载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点了点头,不是那种敷衍的丶为了让母妃放心的点头,是一种沉下去的丶把话听进去了的点头。

「儿臣知道了。」

康妃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把攒了许久的力气一口气用出去之后的虚脱感。

她今日替儿子想了太多,说了太多,谋算了太多,就像一只老雀,把衔来的每一粒谷子都塞进了幼鸟的嘴里,不知道他咽得下多少,也不知道哪一粒能让他长出翅膀。

「去吧。」她摆了摆手,「娘说的话,你记在心里,旁的事,还和从前一样。」

朱载坖站起身,朝母妃深深躬了一礼,他知道,这些话肯定是母妃自己在夜里熬了许久许久才想好的。

等裕王走了,康妃喝完一盏茶才缓过精神,慢慢起身走到儿子坐过的地方,捡起几根他掉落的长发,默默地收到自己的匣子里。

这是她准备等自己将来死了,要带在身边陪葬的。

……………

朱载圳到景仁宫扑了个空,他站在殿门口往里望了一眼,母妃日常坐的那张榻上空空的,搭在榻沿的薄衾叠得整整齐齐,一只还冒着些许热气的手炉搁在小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