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关(2 / 2)

陆炳不答,只是伏地。

嘉靖站起身,赤足踏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缓缓踱步,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严世蕃笞妾丶掷砚丶召密议这是气急败坏,还是做给谁看?赵贞吉官袍被撕丶高拱险遭棍击这是清流沽名钓誉,还是真以为朕的朝堂是他们撒野的市井?」

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陆炳,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锐利:「严嵩摔的是哪方砚?」

陆炳一愣,随即答道:「据报,是那方宋代龙尾歙砚,米芾旧藏。」

「哦?」嘉靖竟似来了兴致,「摔碎了?」

「碎了一角。」

嘉靖微微点头,未再追问,只是继续踱步,脚步声在金砖上一下一下,清冷而空洞。

……………

朱载圳慢悠悠地起身练了会儿桩功,而后用早膳,今日的包儿饭甚是不错,一张花梨木小几上摆着三五样东西。

一叠碧绿的莴苣叶丶一碗切得方方正正的肥肉丁拌着姜末蒜泥丶一小碟酱丶一海碗热腾腾的白米饭,外加一壶热牛乳。

朱载圳洗了手,拣起一张莴苣叶摊在掌心,舀一勺米饭铺上,夹两筷子肉丁,又蘸了点酱,仔仔细细包好,整个塞进嘴里。

包得大了些,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好一会儿才咽下去,莴苣大叶包裹着精肥肉姜蒜与米饭,这滋味甚是令人满足。

「今儿这肉丁炒得好。」他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又动手包第二个。

也不知是否因练了功,他的胃口食量愈发大涨,明显能感觉体魄健壮了许多,少有感觉内在虚浮的时候了。

乳母在一旁布菜,见他吃得香,眼角绽起笑纹,嘴里却念叨:「殿下慢些用,仔细噎着。」

第二个包好,朱载圳却没急着吃,而是搁在碟子里,端起牛乳喝了一口,温热的奶香在嘴里散开,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大伴,母妃刚入宫里的时候,吃不吃得惯这边的饭食?」

站在一旁的马德昭想了想道:「靖妃娘娘是南边人,刚入宫时确实用不惯北膳,奴婢记得娘娘头一年瘦了好些,后来太后娘娘知道了,特地从南边调了个厨娘进来专给娘娘做菜,这才慢慢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