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出关(1 / 2)

他没有推辞,甚至没有为病弱的儿子谦谢,因为他明白,这不是商议,是圣裁,是恩典,更是皇帝特意为他降下的雨露。

他只有谢恩的份儿,绝没有拒绝的余地。

嘉靖看着跪伏在地的丶他最重要的臂膀与利剑,目光深远。

「坐。」他淡淡道,仿佛刚才只是赏了一碟点心,而不是多少自幼苦读的进士,多少久经战场的将士,都梦寐以求难以触及的权位。

「严世蕃近来如何?」

「回禀圣上,严世蕃两日前传唤赵文华鄢懋卿等人到府中私下密谋许久,随即遣人将一檀盒送入宫中,夜里将一批珍玩自京郊运送到了城西一座宅邸中。

昨日景王殿下自西苑回返的消息传出后,严世蕃笞其新纳妾室,与严嵩于书房激烈争执,严嵩掷砚击地,严世蕃拂袖而出,即召赵文华丶罗龙文等人再次密议。

午时赵贞吉高拱,率十余位科道言官及太学生,聚集严府门前,高声斥其交通藩邸窥测神器。

严世蕃大怒,亲率数十家丁冲出,欲驱散众人,双方争执激烈,赵贞吉官袍被撕裂,高拱险遭棍击,此事已闹得京中人尽皆知。」

人尽皆知,嘉靖嘴唇微微抿住,面上似笑非笑:「那京中百姓是如何议论的?

「回万岁,街头巷尾皆在传严家父子野心勃勃,欲挟景王以窥神器,市井间多赞裕王仁德,称清流仗义执言,亦有……亦有声音言及景王。」

「讲。」

「有人说,景王既无争储之心,便应尽早离京就藩,如此,陛下也就能早定国储,以安天下人心。」

「哦?」嘉靖缓缓吐出一个字,尾音微微上扬略嘲讽:「这么说朕的景王,倒成了被严家架在火上烤的可怜虫了?」

陆炳只是语气坚定道:「景王殿下是龙子凤孙。」

嘉靖若有所思地看向陆炳:「你倒是甚少言及朕的皇子,怎么,也替景王感到委屈了,还是说,你也想烧个冷灶。」

陆炳神色平静:「臣只是据实而言,向陛下细禀外间舆情。」

「舆情?赵贞吉丶高拱带着科道官丶太学生,堵在严家门口骂街,撕了官袍,动了棍棒,这就是你锦衣卫报上来的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