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察熬着夜,不是又一枚石头打穿了他的玻璃,而是心头压着太多的事。
《泰晤士报》头版的那篇文章,确实引起了不小的反响。
文章占了将近整版,一位笔锋老辣的记者从理察的合法军火商身份写起,写到陆军订单,然后话锋一转,落在那些街头小报上:
「一个为女王陛下军队提供武器的实业家,如何在一夜之间被污蔑为恐怖分子的帮凶」。
文章没有直接点名格林伍德,但字里行间全是暗示:「某些竞争对手利用克莱肯威尔爆炸案的民怨,以卑劣手段抹黑同行」。
结尾处引用了理察那段声明,一字不差。
「我在此公开声明,我与芬尼亚运动没有任何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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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察应该开心,尽管他不清楚有多少工人会看泰晤士报,但至少格林伍德看到这份报纸,会有一瞬的不舒服。而那些还在观望的客户,或是那些因为流言在犹豫的供应商,都会重新考虑考虑。
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肖恩还躺在家里。
昨天半夜,一个工人跑到工厂报信,说肖恩倒在宿舍附近的巷子里,满脸是血。
理察当时正在办公室核对帐目,听到消息扔下笔就往外跑。
马车赶到的时候,肖恩已经被几个工人抬到了路边,靠着墙坐着,半张脸肿得认不出来,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他们把肖恩扶上马车,让车夫掉头往萨瑟克区走,再差人去请医生。肖恩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萨瑟克区在泰晤士河南岸,离理察的宅邸不算远,但却像是另一个世界。这里的街道坑洼不平,一栋栋房子联排布置,抬起头就能看到对岸工厂烟囱里冒出来的煤烟。
马车在其中一栋独栋房子前停下来,理察扶着肖恩下车,敲了敲门。
大门打开,一个清瘦的女孩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朴素的深色裙子,她的脸型和肖恩有几分相似,但眼睛是深棕色的,像两颗刚被雨水洗过的栗子。
她看见肖恩的样子,脸色一下子白了。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