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扛着一袋煤,沿着泰晤士河南岸的巷子往回走。
沉甸甸的煤袋压在肩上,他的脊背微微弯曲,步子却很稳。这是给塞拉母子送的第二袋好煤,花的是理察少爷的钱,一袋顶普通煤三袋。
「这下她们母子可以过一个好冬天了。」肖恩心里想着,穿过这条石板路,拐一个弯,走不远就到宿舍了。
忽然,他的背后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嘿,爱尔兰佬。」
肖恩停顿了一下,他没回头,而是颠了一下麻袋继续走。
「我叫你呢,听见没有?」另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一股酒气。
肖恩的步子更快了,他听得出话语里的火药味,现在的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煤送给塞拉。
「跑什么?」第三个声音从右边插进来,「扛着煤还能走这么快?」
脚步声包围了上来,肖恩抬头扫了一眼,巷口站着一个人,不高,比他壮,用身子堵住了去路。
他停下来环顾四周,一共五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板结实,但衣服都皱巴巴的,袖口磨出了白边。
他们的手上有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很显然,是刚从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光头,比肖恩高出小半个头,脖子粗得像树桩。他没有穿外套,只一件脏兮兮的白色汗衫,拧着眉毛,眼眶泛红,不知道是喝了酒还是几天没睡好。
「肖恩·麦卡锡?」
肖恩的全名从光头的嘴里说出,他立刻明白了,这是冲着他来的。
「让开,我不想惹麻烦。」肖恩沉着气。
「布莱恩兵工厂的工头,居然是个爱尔兰佬。」光头把肖恩的底细一句一句抖出来,「听说你混得不错,还帮一个爱尔兰寡妇出头,把人从警察手里捞出来了。」
肖恩沉默了,脑子里飞速地思索着对策,可眼前这五个人把他死死围住,他唯一能脱身的办法,只有长翅膀飞出去。
「可我们倒没了工作。」光头狠狠咬着牙,「厂子裁人,一裁就是二十多个,你知道他留了谁吗?留了你们爱尔兰人。因为你们便宜,你们不敢吭声,比狗还听话。」
旁边一个金发的年轻人啐了一口:「我们干了好几年,说不要就不要了,你们爱尔兰人一来,什么活都抢,工资要得低,工头喜欢得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