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亲王偏着头,端起茶盏,靠在椅背之上,幽幽地笑道,
「心正行事,莫问前程,皇上与本王看重你的,便是你这般的性子,不攀附丶不避嫌,行到水穷处,坐看风云起,似你这般的年纪,在这些纷繁冗杂的事情之中,明辨是非丶谨言慎行,心态豁达最是难得,聪明人自有聪明之处,本王今日也不跟你绕弯子。」
他顿了顿,声音明显庄重了许多:
「这次是本王在皇上面前保举你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的这个缺,多少人盯着,皇上迟迟没有定下来,是本王递了话,皇上这才点了你的名。所以你要记住,你这条青云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本王拿自己的脸面给你铺了一截。你自己要争口气,莫要辜负了皇上,也莫要辜负了本王。」
赵不全连忙起身,撩袍端带跪下,郑重其事地又是一个响头磕在了地上:
「奴才何德何能,蒙十三爷如此栽培提携,奴才就是粉身碎骨,怕是难报万一。」
允祥摆着手示意他起来,嘴上仍是未停:
「八哥那边,毕竟是总理事务大臣,兼管着工部和理藩院的事务,位高权重,朝廷里多少事都要经他的手。你如今升了右副都御史,往后少不得要跟各部院打交道,遇到八哥丶九哥那边的人和事,你该怎么应对,便自己斟酌着办,没必要存了避嫌的心思。」
「不生孩子,就不能同房了?!天下没这个道理,公事公办也就是了。至于你存了什么心思,那是你的事,可有一点,本王要跟你说在前边,朋党恶习,莫要沾染,不论何人!若是日后生了邪心,不管你是身不由己也好,还是被威逼利诱也罢,就是有些功劳情分,那头一道口谕也是你的下场,到时候,本王先扒了你的皮!」
宽慰敲打各占其一,怡亲王咬着「朋党恶习」四字时,说得极其重。
其实赵不全细品出了十三爷的话中意,「不论何人」这四字,说的是八爷党,或许还说的是他十三爷自己。
赵不全肃然躬身:
「十三爷的教诲,下官一字一句都铭记在心里,下官出身微寒,能有今日,全赖皇上天恩丶十三爷的提携,下官此生,只知有君,不知有党。朋党二字,下官避之唯恐不及,绝不敢沾染分毫。」
允祥满意地点了点头,面色缓和下来,思索了片刻后,又谨慎着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