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祥当头喝了一声,察言观色的赵不全,情知光说这些还不够,便接着将府中的情形拣些能说的说了一遍:
「到了九爷府上,九爷倒是客气,备了一些好茶好果子,下官与九爷说了大约有半个时辰,所说无非是山西藩库的事,九爷名下商号与藩库有些银钱往来,数目不小,在山西办差时,下官查了些旧帐,九爷便问能不能宽限些时日,容他把帐目厘清丶银两补上。」
他说的这些话,不全是假话,只是换了些词句,让允祥听起来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下官也是当场回了九爷,说下官微末小吏,奉旨查帐,至于宽限一二的说法,自是有皇上做主,下官只能秉公而办,如实呈报,下官不能左右。」
他说到这里,轻声叹气,言语愈发地恳切:
「九爷听了,倒也没为难下官,只是脸色不太好···」
至于屏风后转出的那两个衣衫轻薄的美人丶那只不安分的纤纤玉手,那五万两的银票,他一个字也没提,只待允祥如何发作。
允祥听完,见茶盏在桌案上慢悠悠地转了两圈,忽然抬眼看着赵不全,锥光刺目,一字一顿,轻声缓语地问道:
「就这些?」
赵不全心头蹙紧,脸上仍是苦笑连连,躬身再道:
「奴才不敢欺瞒十三爷,九爷又问起了去西北军前的事,这事情本是因我而起,所以九爷隐隐地责骂了几句,奴才倒是没放在心上,宽了宽九爷的心。」
「奴才知道,这一趟九爷府的走动,落在了旁人眼中,必是少不了七言八语丶以讹传讹的疯话满天飞,可奴才问心无愧,既没有答应九爷任何逾矩的要求,也没有替九爷做任何隐瞒,山西的帐册由田文镜据实上奏,西北之行也是皇上思虑决断。」
说话之间,赵不全双眼赤诚地直视着怡亲王,迎着允祥的目光,不闪不避,一副心中坦然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说的全是实话。
允祥与他四目相对,直直盯着,赵不全脸上纹丝不动,任凭风吹雨打,我自死猪不怕开水烫!
「赵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