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夏守忠所言,景安帝却摆了摆手:
「无妨,就当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弥补一下他这个可怜庶子罢,若是连这点情面都不给,反倒显得刻薄了。」
「况且,不过一个空头的爵位,有名无实,他又是个软弱无能之人,不必在乎了。」
夏守忠恭维一句:「圣上英明!」
说完,便也不再多言,垂手立在侧旁,殿中再次沉寂了。
片刻之后,景安帝忽然换了一副神色,满脸凝重,缓缓说道:
「老货,两淮巡盐御史林海上书来说,自己突然病了,难以继续任职,让朕另选贤良南下接任。」
夏守忠听得一惊,忙追问:
「这么说,林海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们……竟然真敢害他?」
景安帝满脸冷然:
「这些人已经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了,林海虽是太上皇派去巡盐的,可对朕却也还算忠心尽力,这些年兢兢业业,不曾有过半分懈怠。」
「可他们竟不把朕和太上皇放在眼里,执意害他,实在可恶至极,朕恨不能将他们都揪出来,立即砍头,以解心头之恨。」
说到最后,景安帝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杀意,右手紧紧抓住了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夏守忠看得心惊肉跳,忙躬身劝慰道:
「圣上息怒,保重龙体,盐政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牵扯甚广,其中不乏皇亲国戚丶权贵士绅,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无实证,很难对他们下手,还须从长计议,慢慢图之。」
景安帝冷哼一声:
「哼!从长计议?再这么下去,盐税都进了他们的口袋,朕和朝廷反而还要顺着他们?这天下到底是朕的天下,还是他们的天下?」
说到最后,景安帝胸口微微起伏,眼中满是怒意。
夏守忠却只能劝慰他息怒,没有多余的谏言。
历朝历代,治理盐政都是一笔糊涂帐,其中的利益纠葛之深丶盘根错节之密,绝非一道圣旨便能解决。
想要彻底根治,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