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安帝其实也明白这些道理,他虽是天子,却也不能随心所欲,盐政背后的势力,哪一个不是树大根深,又缠盘在一起,轻易动不得。
就如对付老旧勋贵一派一样,即便他想对贾家下手,也得三思而行。
只是,明白归明白,作为皇帝,心中终究是不甘愤慨,既想着能够彻底解决此事,又头疼着应该派谁去接替林海,倘若林海真的死在任上,他又应该如何表态?
半晌,景安帝忽然眉头一皱,想到了林海还是贾家的女婿,眼神变得更加阴冷,脸上的寒意也更重了几分。
片刻后,景安帝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怒容,恢复了沉稳与威严,沉声吩咐道:
「老货,拟旨吧。」
夏守忠忙恭敬应下,当即亲自去取了空白的圣旨来,景安帝如何念,他便如何填写,写完之后,双手递到景安帝面前。
景安帝接过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微微点头,将圣旨递还给夏守忠。
夏守忠领了旨,转身出了御书房,让太监拿去内阁审阅。
按本朝制度,圣旨应由内阁草拟,再由皇帝批红,最后由司礼监盖上御印,这道圣旨便算是彻底生效,具有了朝廷的法理效力。
只眼下景安帝直接下了旨意,便只能先拟好,再拿去内阁审阅一下。
多数情况下,既然皇帝都已经亲自下达了旨意,只要不是触及文官集团的根本利益,内阁都不会驳回,不过就是走个过场。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圣旨便已过了内阁和司礼监,鲜红的御印已端端正正地盖在明黄绢帛之上。
夏守忠将圣旨小心拿好,坐上轿子,带了几个随从,出了皇宫,直奔贾家来传旨了。
……
宁国府。
后院正厅中,贾母阴沉着一张老脸,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直盯着堂中失魂落魄的贾赦。
贾政也站在一旁,同样低着头,不敢与贾母对视。
厅内暂时无人说话,颇为沉寂。
先前宁国府产业丶银钱被朝廷管控,以至于丧事停摆,宾客抱怨,贾敬派人来警告,满京城的人都在指责贾赦,这些消息自然传到了贾母耳中,这便急忙赶来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