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推开,陆沉站在门槛上。
周桂兰手里的花生壳掉在青砖上。她猛地站起来,带翻了小板凳,几步跑过去,一把抓住陆沉的胳膊。
「哎哟我的祖宗!」周桂兰上下摸索着陆沉的肩膀和后背,眼眶瞬间红了,「怎么瘦成这样了?信里不是说挺好吗?这胳膊上的骨头都硌手!」
陆沉任由母亲拉扯,嘴角带着笑:「妈,骨头硌手说明结实。我在乡下天天干农活,没病没灾。」
陆德铭站在石榴树下,手里的茶缸端平了,没洒出一滴水。
他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憋出四个字:「洗手喝水。」
陆舒从门槛上跳起来,一把抱住陆沉的腰:「哥!你可算回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陆沉拍了拍妹妹的脑袋,把她推开一点:「大姑娘了,没个正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家人,落在石榴树下的龚雪身上。
龚雪已经站了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身姿挺拔,带着常年练舞留下的习惯。
她看着陆沉,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周桂兰反应过来,赶紧擦了把眼角,拉着陆沉往院子里走:
「来来来,妈给你介绍。这是你龚家鼎龚叔叔的闺女,龚雪。在总政歌舞团工作。」
她特意在「总政歌舞团」五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陆沉眉头一挑。
龚雪。
八十年代的大众情人,金鸡百花双料影后。
现在她才二十出头,穿着洗旧的军绿上衣,头发别在耳后,没有后世银幕上的光环,却有着这个时代特有的乾净和清冷。
他脑子里闪过这些信息,面上却稳得很。
陆沉走过去,下意识地伸出了右手。这个动作出来的一刹那,他自己也顿了一下,几十年的习惯,改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