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深处走,船只越少,码头也越冷清。最后停在一处破旧的石阶旁,对面泊着一艘旧海船。
船身斑驳,帆布泛黄,但吃水很深,甲板上收拾得乾乾净净。缆绳码放整齐,船舷擦得发亮,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主人的珍视。
「那就是徐老哥的船。」陈船长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他这艘船跟了他二十年,比命还金贵。」
方禾目光扫过船身,微微点头。
船虽旧,骨架结实。
能在外海跑三十年的船,绝非等闲之物。
船头坐着一个男人,正低头修补渔网。五十余岁模样,皮肤黝黑如铁,满脸皱纹像刀刻一般,双手粗大布满老茧。脊背微驼,但坐在那里,像一块嵌进甲板的老礁石,沉稳而不可动摇。
「徐老哥!」陈船长扬声招呼。
那人抬起头,一双浑浊的眼睛中透出精光。目光从陈船长身上移到方禾脸上,停了一瞬,又扫了一眼后方的周晓兰。
「老陈,你说的就是这小子?」
陈船长快步上前,低声介绍:「徐老哥,这就是我跟您提过的方禾方参议,周家的决策参议。」
徐海川打量方禾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嗤笑一声。
「就这?一个毛头小子?」
他将渔网往甲板上一丢,站起身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审视方禾。
「周家的决策参议,多大个官。到了外海,你那参议的名头连海兽的牙缝都塞不住。」
方禾面不改色,微微点头。
「徐先生,我需要一个熟悉外海航路的向导。陈船长说你是最好的。」
「最好的?那倒是。」徐海川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我徐海川在外海跑了三十年,深入外海三千里还能活着回来的,这片海域找不出第二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方禾面前晃了晃。
「三十年,我送走过多少人?十七个。最小的比你还小两岁,炼气九层,信心满满地说要闯一闯。结果呢?连外海边缘都没走过去,就被一头二阶海兽拖进了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