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第三个。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年轻人,走到案前时腿在抖,但手很稳。他按完手印,忽然扑通跪下去,朝北重重叩三个头,额头撞得咚咚作响。
「爹!娘!」他的声音撕裂,「你们睁大眼睛看着,儿给你们按印了!」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第十个。第一百个。
「媳妇!俺一定会亲手宰了那些欺负你的混蛋。」
「大哥,小弟会替你报仇的!」
……
一千二百人排成长龙,没有人维持秩序,但没有人拥挤,没有人喧哗。每一个人走到案前,割破手指,按下血印,然后退到一旁。有刀的用刀,没刀的咬破手指。有人按完后嚎啕大哭,有人一声不吭。有人朝北磕头,有人攥着拳头浑身发抖。
暮色落下来,火把点起。火光映着那块白帛,映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血手印从中间那个「杀」字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似一朵用血浇出来的花。
最后一个人按完手印时,天已黑透。
刘封一直站在案旁。他的左手已不再流血,伤口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疤。刘封目光落在那块被血浸透白帛上,将其从案上揭起来。
帛很轻。
但刘封捧在手里时,所有人都在紧紧盯着他,仿佛他捧着得并非一块布而是数万百姓的性命!
刘封将白帛递到卫峥面前。
卫峥双手接过。他的手在抖,但接得很稳。
刘封又从案下取出一个木匣,放在卫峥手中。卫峥低头看去,匣中却是一卷帛书,纸色泛黄,边缘残破。
封面上四个字。《太平要术》。
「前些时日自武当山得来的。」刘封没有多做解释,「你带着它进山。黄巾余党该认得这东西。」
「讨曹檄文,是给天下人看的。而《太平要术》,只给该看的人看的。」刘封按住卫峥的手,「带着它,去山里。告诉那些人,不管他们信什么,拜什么,以前跟过谁,只要肯把刀锋转向曹军,我刘封军营大门,敞着!」
卫峥双膝落地,将木匣和白帛高举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