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张行成封了泾阳渡口,从他签下手令那一刻起,倒计时就开始了。
长兴坊小院。
三天之内,必须拿出一份能送进甘露殿的奏报。
长兴坊小院,正屋门窗全部关死。
整张榆木桌案被清空,粗瓷茶具推到墙角。桌面铺满麻纸丶绢帛丶竹简抄件,堆得快溢到地上。
三线劝农队带回的情报,此刻全部汇在这张桌上。
李闲袖子挽到肘弯,左手压着回报,右手攥炭笔,面前摊着自绘的京畿舆图。
圈,是已推行新犁的县。
叉,是被回收扣押的。
点,是确认存在隐户的村庄。
三角,是异常物资流动节点。
……
东路最先整理完。
房遗直的记录工整详尽,每到一处都按李闲教的表格逐项填写,数字清晰,备注分明。
但越看越不对。
蓝田丶新丰……各县反应堪称典范。新犁发了,田亩登了,在册户数与实际人口几乎吻合均田令规定。
京畿之地,根本不可能这么干净。
东宫那帮人被领着转了一圈,看了人家想让他们看的东西。
当然,房遗直也有自己的判断。
李闲用炭笔在蓝田画了个问号,把东路材料按县别分摞,镇纸压住。
南路零碎得多。程处默带回的东西散装在粗布口袋里,写了字的麻纸,鬼画符般的竹片,还有一块不知从哪揭下来的告示残片。
越王李泰在商州动静比预想的大。一个拒绝配合的勋贵庄头,被越王府护卫直接堵在庄门口扣了半天。
程处默也批注了一行歪字:「越王殿下骂人引经据典,大意是你这狗东西不配给大唐种地。」
这记录要被御史台看见,够写三道弹章。